清晨时分,天泛起鱼肚白。
经过昨夜那场春雨的洗礼,地面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银辉。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
段亦有刚刚起床,昨夜的春雨淋透了他,就算他换了衣衫,寒气还是让他有些咳嗽。
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几声,段亦有起身站起望着角落里的东西,思忖着昨晚的事情。
昨夜…
小公主来找他说了那样一番话,淋湿的裙摆,倔强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和坚定。
他说他会信她,会改,就那样…他似乎和小公主签订了一个和平条约一样。
开门同她交谈回来后,他做了一晚上的恶梦。
梦里历历在目的场景,无一不在提醒他,上一世的自己究竟受到了怎样的虐待。
就算是现在的小公主,如何讨他欢喜,他都无法原谅…
站在原地,段亦有看着这屋里的物件,虽一件件都是小公主送来的,可他要的并不是这些。
垂眼瞧见瞥见铜镜里的自己,他捏紧衣角上那一团泥渍,在素净发白的衣衫上,刺眼又夺目。
宛如他心底里那块无法抹去的伤害,无法忽视。
深呼吸一口气,段亦有闭眼摒去自己的杂念,再睁眼时眼底深幽一片,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兄长派来协助自己的人手至今仍杳无音讯,如果此时就与小公主彻底翻脸,恐怕会让局面变得更加难以掌控。
那他就陪她演上一演……
——
晌午时分,阳光洒在大地上,带来些许温暖。
没什么事情可做,段亦有把昨夜淋湿的衣服拿出来晒,顺便搬了个小椅子出来,驱驱身上的寒气。
段亦有抬起手,指缝间有阳光透进来,眯着眼望过去,晃的人眼睛疼。
坐在椅子上沐浴阳光,身上像披上了一层有光泽的薄纱。
段亦有正阖眼理顺脑子里那团复杂的思绪时,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质子府那厚重的大门,忽然被人狠狠地踹开。
声音很大,来势汹汹,段亦有下意识的看向门口。
那里大步走出三个熟悉的人影来。
段亦有扫了一眼过去,眼底勾起一丝烦躁,起身站了起来。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欺负他的那三个小太监。
为首的那个,仗着他干爹是总管,不仅主动克扣他的食物,还总带着他身边的小喽啰,三五天都来找他的麻烦。
俨然把他当作沙袋欺负。
这几天跟公主走的近,他们倒是收敛起来,很久没来过了。
现在这是?又打的什么算盘……
站在首位的叫小初子,他鼻尖轻嗤,目光上下巡视着这座简陋的质子府。
里面的东西,大多都是公主送来的,他只看一眼就觉得嫉妒。
凭什么这样的人,能得了公主的欢心?一个没章国强大,被送来当质子的东西,还敢把主意打到公主身上…
小初子眼底凶狠一闪而过,忽然挂上了一副笑脸,朝着段亦有开口道:“看来你这段日子,过得挺不错嘛…”
话音刚落,小初子扬了扬下巴,站在他身边的两个小太监,就开始摩拳擦掌的走向段亦有身后。
他们把段亦有晒好的衣服踹翻,狠狠在上面踩了几个黑脚印,把那些东西摔的摔,砸的砸将质子府搅的一团乱。
木头做的椅子被砸烂,瓷瓶被摔的粉碎,看过去完好的东西,都被一一毁坏。
段亦有冷冷看着他做这一切,没有动作没有阻拦,看着小初子趾高气昂的样子,不仅冷笑出了声。
这群东西的嘴脸,果然与上一世,一模一样……
小初子看段亦有笑,心里蹿起一股火来,看着段亦有那张精致的脸,他从怀里摸出一柄冒着寒光的匕首。
得意的笑容挂在脸上,小初子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朝着段亦有嗤笑:“前些日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讨得公主的欢心,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啦?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掂量掂量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你这张脸长得着实精致,想来就是这张脸勾的公主,对你爱不释手了?”,小初子笑得阴鸷,一步一步向着段亦有靠近。
段亦有脸色骤然变得冷峻起来,看着小初子手里的匕首,他捏拳挥了过去。
然而两边的小太监,却提前将他钳制住,死死压在了地上。
小初子蹲下来,看着段亦有,居高临下的开口:“今儿个,咱们哥几个就要好好给你点颜色瞧瞧。”
“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土鸡就是土鸡,就算披上一层金羽,也休想变成真正的凤凰,更别妄想着能够一飞冲天!”
握着匕首的手高高举起,就要朝着段亦有狠狠落下时,却听见他冷冷开口。
“你们这般,可有将公主放在眼里?”
闻言,小初子直接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段亦有的脸,笑道:“不如你再猜猜,哥几个今日来,是奉了谁的命令?”
是…公主?
——
御花园里,章清蔚双手叉腰,一双秀眉微蹙,仰着头问婢女奶娘的下落。
婢女眸光微闪,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瞧她这副模样,章清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奶娘定是有事瞒着自己,可到底是什么事情?
难不成,是她昨夜出去,因此被责罚了?
心里止不住的责怪自己,章清蔚眉心微拧,抬脚就要往回走。
婢女见状一急,竟然直接匍匐在地,给她跪下了。
章清蔚握拳走过去拉她,想让人站起来,婢女却死活不起。
“你这般,究竟是为什么?我不过是去看看奶娘,难不成这样也能为难你吗?”,章清蔚叹了口气,朝着婢女无奈的开口。
“公主,您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不然奴婢会被奶娘责罚的…而且,而且公主还是少去见质子府那位吧,不然奴婢也会受罚的!”,婢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章清蔚神情凝重,总之…她得去看看奶娘,至于婢女。
“今日我什么都没问过你,我去看看奶娘,也不过是…想她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总可以了?”,章清蔚提着裙摆,就朝着公主府跑去。
跑了一半,不远处却传来声音。
“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