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结合现在的质子府，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之前小皇妹在御花园里，他也确实看见过那个小国质子，但当时他只当章清蔚年龄小，再加上没有玩伴所以那日不过是对那质子心生好奇罢了。

想起质子那瑟缩不堪的样子，他当时也确实没有把质子放在眼里，不过是一稚童，又没人教养成了那样的性子，着实不起眼。

没想到…过了这么几日，小皇妹竟然说那质子是她的朋友。

二皇子捏了捏章清蔚的小脸，叹了口气，收起了严肃的脸，朝着她温柔开口：“小皇妹，你可知他是何身份？你同他做朋友，娘娘可是会不高兴的。”

章清蔚低着头，有些闷闷的小声回答：“二皇兄，我知道，他是质子。可身份地位从来不是他能左右的，来到了章国，他也只是个小孩子。”

“皇兄，如果…如果我去到了别国，跟他一样处境，我也会难过的。”

看着章清蔚如此心善的模样，二皇子饶是有再多责怪的话，也都咽了回去，他摸摸章清蔚的脑袋，安慰道：“没有这种如果，章国实力强盛，你会无忧无虑的长大，身为章国最尊贵的公主，你无需担心。”

“可是皇兄，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段亦有他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他从小被送到这里与亲人分离，独自孤身在深宫里长大，是我也做不到他那般坚持。”

“我那日遇见他的时候，他还在被人欺负，若我是他的话，遇见这些事无人相救，是我我也会害怕的。”，说到这里，章清蔚拽了拽二皇子的衣袖，有些不忍心开口。

“小皇妹，送质子到章国，这是他们褚袁国做的决定。既然他身为褚袁国的太子，被送到章国做质子，自然得承担他应尽的责任。”，二皇子意味深长的开口，想让这个小小皇妹，不要再执迷不悟。

“若是有一天，章国不再强大，那么你的太子哥哥也会被送去做质子。在这个世界里不得不承认的事是，弱肉强食的规则里，只有有能力的人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二皇子抚平她额间跑乱的碎发，替她挽到耳后。他不指望这个小皇妹能听懂，他只是想让小皇妹，不要再做这些根本毫无意义的事情，然后惹得娘娘和父皇不高兴。

他本以为小皇妹听不懂，还会哭闹几句，没想到听完他说的话后，章清蔚反而安静了下来。

章清蔚沉默了下来，她知道二皇子说的对，她无法辩驳。

可是…到后期的结局，本是强国的章国却被褚袁国所灭，弱肉强食的规则瞬息万变，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云端。

她不仅仅是为了改变自己悲惨的命运，她还想让段亦有也改变掉他惨死的命运，她也想看看若是故事不一样了，这本书的结局还会是按照原样继续下去吗……

“皇兄……”，半晌，章清蔚张了张嘴，抬眼看向了二皇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二皇兄说的都对，可是…我无法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被欺负…二皇兄，如果章国不像这般强大，那我也希望在黑暗里也有人像我一般，力所能及的伸出手来。”

“让我去看看吧，二皇兄。”，一双圆眼可怜巴巴的看了过去。

二皇子章渝之听见这话，心中微动。

他的小小皇妹才几岁来着？六岁还是七岁？在这深宫里，竟然能生出如此纯善之心，不知是福是祸。

章渝之回想着章清蔚的话，尤其是在最后一句时，终究还是心软了。

二皇子一把抱起她，无奈道：“行吧，我就陪你一起去看看那质子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嗯”，章清蔚用力点了点头。

双手搂着二皇子的脖颈，她恨不得自己跑过去看段亦有，方才的打砸声，还有传来的碰撞声，都让她紧张不已。

段亦有，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两人走向质子府，踏入门中时，正好看见了段亦有被人压在地上，小初子握着匕首要狠狠刺下去。

“住手！”

二皇子沉声呵斥，惊得小初子手一抖，转身看向他们时，脸色吓得毫无血色。

“二…二二…二皇子…”，小初子嘴巴都说不利索，当即甩掉了匕首，朝着二皇子跪了下来。

而一直按着段亦有的那两个太监，也在看见二皇子的时候松了手，头如鸵鸟般埋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在宫里持凶伤人！”，二皇子皱眉看向小初子，话里带了丝怒气。

章清蔚的视线落到地上的段亦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衣襟歪扭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章清蔚挣扎的从二皇子的怀抱里下来，小脚扑腾的跑到了段亦有面前，她看见段亦有冷漠的目光，脸上的淤青，愤恨不已。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章清蔚怒气满满，转头看向小初子，一双秀眉此刻紧紧皱着，“他好好的待在质子府里，你们凭什么还来找他的麻烦？！”

小初子冷汗直冒，调转方向跪向章清蔚，磕头颤抖的开口：“公主…公主，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啊……”

“听命？那你们听得是谁的命令？！说话，谁让你们来找他麻烦的？！”，章清蔚小手捏成拳，一字一句开口。

二皇子见小初子的慌乱模样不像作假，不懂声色的把目光又落到了这凌乱不堪的质子府里，这里面的东西不像是一个小国质子能有的…反而有些像公主府的东西。

章渝之又看向俯首在地的段亦有，他确实被欺负的很，身上脸上没有一处好地方。

大致想明白了些什么，章渝之走过去拉住章清蔚：“好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如今你看也看过了，知你不见的婢女肯定要着急了，我带你回去。”

“皇兄…”，章清蔚摇了摇头。她怎么能走呢？走了后，段亦有怎么办，要是有人再欺辱他怎么办？

瞧她不愿离开的模样，章渝之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头，“皇兄替你教训他们，你乖乖回去，莫让他们又担心你，好不好？”

她确实是趁机跑出来的，现在出来太久，确实不好再留下来。

思考了一下，章清蔚只能捏着裙摆，点了点头。

“那皇兄你帮我，我可以自己回去的。”，章清蔚说完后，还想跟段亦有说几句，却看见他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曾抬起时的样子，收住了嘴。

算了，等她下次来送药的时候，再说吧。

说完，章清蔚提裙离去。

“注意脚下，跑慢些。”，章渝之眯眼笑着看她离开，不忘小心嘱托。

直到那抹人影离开，那原本春风和睦的脸，肃然冷了下来。

“你就是段亦有？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