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程钲躬身从陛下书房退出来的时候,面容严肃不苟言笑,一头银白鬓发往后束起,严谨整齐。
朝衣穿在他挺拔身姿上,不仅没有不适反而衬的人多了些书生气,让人丝毫看不出眼前这个人,就是战场上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大将军。
如今他正好五十八岁,膝下儿孙皆在,府中上下最淘气的就数他那小孙孙,虞有徵。
今日得知孙儿入宫伴公主,归家时却失踪,念及虞有徵安危,他不得已未召进宫。
虞有徵是个莽撞调皮的性子,年纪尚小懵懂无知,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来…他这个做阿公的,倒是难辞其咎了。
毕竟送虞有徵进宫,也有他的一点私心。
虞程钲刚从陛下书房出来,虽未召求进宫,但入宫第一件事他就去向陛下请罪了。
不仅认错请罪迅速,进宫前他还专门带了荆条前来。
顾名思义——负荆请罪。
找孩子一事紧急,但规矩和颜面也不得不顾。虞家世代从将,军权在手,位高权重之下难免有心之人造谣,为此他也只能搁下心里焦急,先向陛下说清事情原委。
皇帝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不会怪罪虞老将军,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后,便下了旨意差人去寻虞家小世子。
虞程钲当即跪谢皇恩,最后才松了口气,从书房出来。
刚踏出书房后,再迎面撞上的,便是一脸匆匆,身穿锦衣华服的皇后娘娘。
“虞老将军,本宫听闻小世子不见了,便立马赶过来了。此事责任在本宫,那丢了小世子的太监办事不力,本宫定饶不了他!”,皇后娘娘那张倾颜绝世的脸上,布满了焦急,一看就是匆匆才赶来的。
“老臣多谢娘娘关心,孩子顽劣,许是贪玩才不慎走失,眼下还是先问问那接孩子的太监,这一路上到底去过什么地方……”,虞程钲颔首,恭谦有礼的开口。
“自然自然,那就先去问问那小太监……”
—
另一边
公主寝殿内,虞有徵有些不安的抓着自己的衣角,踌躇着跟在章清蔚身边。
“公主,这样做真的好吗?”
章清蔚毫不在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放心好了,你不会受罚的,有我在。”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公主你会不会…”
叹了口气,小团子眉头紧皱一团,有些担忧。但是看着公主坚定的样子,以及两人两只手交叠紧握,传来的温暖,又让人安心。
“公主,我也会保护你的。”,不知为何,虞有徵莫名看向她,说了一句。
章清蔚不以为意,本来这件事对于虞有徵来说,就是无妄之灾难,她早就想好要怎么做了。
牵着小团子的手,章清蔚敲开了奶娘的房门。
“公主…虞世子!?”,奶娘听见敲门声,身上只披了件外衣,触及公主以及虞有徵的时候,她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惊慌一瞬。
毕竟外面一直再找虞世子的下落,她也听见了的。
可是,公主和虞世子怎么会在一起呢?虞世子不是早就跟着引路的小太监一起,回去了吗?
心里突突直跳,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奶娘蹲下身子,双目直视公主和小世子,放轻声音问道:“公主,你和小世子怎么还在一起,他不是应该…回去了吗?”
“奶娘,是我让他留下来陪我的。”,章清蔚牵着虞有徵的手,坦言开口。
“什么…”,奶娘张嘴说不出话来,听见章清蔚的话,她人都快要晕过去了。
外面找虞世子都找疯了,谁知道竟然还在公主这里,这俩小孩子到底怎么想的?!
奶娘面色苍白,稳住自己快要晕过去的身子,深呼吸一口气,刚想开口时,就看见章清蔚说道。
“我要带他去见父皇。”
什么?!为…为什么啊?
奶娘头一次觉得自己摸不透公主了,她从小亲手带大的公主,从小小一个长成这般大,到底脑袋里想的什么,她根本不知道啊!
“公主…现在眼下应该要先将虞小世子送回去才是,怎能说见陛下就见陛下的…”,头疼不已,但也只能耐心哄着。
章清蔚固执的牵着虞有徵的手,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那双圆眼眨了眨,直直的看着奶娘。
“我要见父皇。”
—
不多时,章清蔚和虞有徵两人,手牵手的就被带到了虞程钲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