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成帝拍了拍她的手,“好了,父王没事,把手松开吧。”
周明月这才松开了扶着良成帝的手。
“父王,常公公去哪了?”周明月刚刚进来的时候便察觉出不对劲了,往日常公公便半步都不离开父王身边半步,今日却不见他。
良成帝叹了口气,“他被周照带走了,现在具体在哪?父王也不知道。”
想到这里,良成帝又重重咳嗽了两声,周明月见状,连忙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常公公自小跟在父王身边长大,周照既然恨我,想必也不会放过他,你们两个若是能出去,还是把他救出来吧。”
“我会的。”周明月抓着他的手,“父王能告诉儿臣吗?今日发生了什么事?”
良成帝点了点头,他指了指床前的矮凳,“先坐下吧,宋大人也坐下。到这个时候了,我们就不用讲究什么君臣之礼了。”
周明月和宋识听话地坐在床前。
因为一直咳嗽,良成帝的脸色有些红,而嘴唇却干得起了皮,周明月指挥宋识,“去倒杯茶过来。”
宋识听话地站起身。
良成帝这才缓缓说道,“今日晨间,你批完今日的奏折离开后,常公公便说周照来了,问我见不见。”
那时候良成帝还有些惊讶,重重咳嗽了两声,“他来做什么?”
常公公一边给良成帝顺着气,一边道,“大皇子说要跟陛下说些关于公主的事情。陛下若是不想见的话,那奴才找个借口把他打发了就是了。”
有关周明月的事情,良成帝下意识便以为是周明月又出事了,他催促道,“让他快快进来。”
很快,周照进来了。他身上穿着靛蓝色的袍子,看起来矜贵无比,便是放眼整个京城,也找不出如此气质卓绝的人了。
良成帝愣了一下,他和周照并不亲近,两人实在太久没有见面,以至于良成帝竟然不知道周照什么时候已经长成了这般样子。
周照的样子并不像良成帝,反而随了惠美人,他的眼睛是桃花眼,看起来就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良成帝也知道,周照从小就无心权势,反而跟一群女子打得火热。
但此刻,周照的这双漂亮眼睛里却没有什么多情,反而一双眼睛冷得下人,看起来有点危险。
良成帝咳嗽了两声,“你说你要告诉朕一些关于公主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快说吧!”
周照眼风扫过一旁伺候的常公公,“父王,儿臣说得这些事情事关公主的安危,不可让第二个人听到,还请父王下令,让闲杂人等都出去。”
良成帝皱眉,他不知道周照到底要说什么,还一副神秘的样子,但周明月是他挑选的继承人,既然事关她的安危,良成帝还是愿意听一听。
他给常公公递了个眼神,“你在外面候着吧。”
“是!”常公公很快走出去。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良成帝淡淡道,“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周照没有行礼,反而是在他面前坐下,头一句话便是,“父王可还记得我母妃?”
良成帝面色不太好看,“你今日不是过来说明月的事情吗?你母妃已经去世多年了,好端端的,你又提她做什么?”
“看来父王是已经忘记了。”周照似乎是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便帮父王回忆回忆。”
“我母妃是淮南周氏人家,从小家中穷,为了混口饭吃被家人卖进宫,十五岁那年,宫中的刘太监看上了母妃,想强迫她做对食,王太监权力滔天,母妃不敢得罪他,便借着伺候时在父王的杯中下药,爬上了父王了龙榻。从此以后,宫中少了个点灯宫女,却多了个惠美人。”
“你今日见我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你就出去吧,这些陈年旧事,朕不想听。”
惠美人的事情,一直是良成帝心中的一根刺。
那是他也不过才刚刚登上皇位,根基还不稳,惠美人为了躲避刘太监的胁迫,竟然将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那是良成帝第一次见识到女人的险恶之处。
隔天惠美人醒来后便跪在床前,她的身子瘦的跟只猫一样,跪在地上,头垂着,后领处的肌肤上映着点点红梅,宽大的宫女服下是满是暧昧痕迹。
良成帝醒来后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他此生最厌恶欺骗,偏惠美人性子又闷又倔,一句道歉的话都不肯多说,只是在感受到良成帝的目光后,将身子又压低了一些。
良成帝面无表情地绕过这个女人,穿上衣服,“以后不准再踏入朕的寝宫半步。”
跪着的女人身体瑟缩了一下,声音如幼猫一般,“是!”
当天,良成帝处理了刘太监,给惠美人封了位份。
却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