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记性向来不错。”钟离温声回答：“总要有人为归来者接风洗尘。”

即便无人接风洗尘，他年重回提瓦特时，想来能够困扰他的问题也不会有几个。石昊心情有些复杂，他说不清这是庆幸还是在难过，他如今未有二十岁，提瓦特的那四千五百年，对于他而言过于空茫，无法感同身受，也不知道该对钟离说些什么。

分明可以不用等的，到时候重新认识就好了。

“归离原是不是出了很多事？”石昊咽喉滚动，不动声色润了润嗓音：“还有人在你身边吗？”

石昊把情况想得很坏，在之前钟离讲述的璃月故事里，他听见的仙众不多，有一些他不认识。钟离听见这个问题摇摇头，抬手将掌心里的鸟雀放去石昊肩头，腾出手来松松圈住石昊的手腕：“有，歌尘在、若陀在、马科修斯也在。”

“麒麟逝去前曾留下子嗣，由留云抚养长大。”

“嗯？”石昊扬眉：“她会带小孩。”

钟离轻笑出声：“这话可不能当她的面说。”

石昊收敛了一些：“那好吧，就当她会了。”

这张嘴啊，难怪那个时候和留云坐在一张桌子上就会不得安宁。钟离捏了捏他的指尖：“还想听什么？”

“没什么了。”石昊垂下眼，看不出他的神情里是否有悲伤：“知道你身边有人陪着就好。”

“我不会问你已经来到这里多久，要问的问题也是那一个，你来之后，身边有人陪着吗？”

是一个人在时光里行走与等待吗？

那会是怎样痛苦难耐的经历啊。

“有。”

石昊肩头的鸟雀扑扇翅膀，试图在石昊身上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做窝，钟离看见鸟雀叼起石昊垂落的发丝，声音温和肯定：“一直都有。”

那就好。

有就好。

石昊没有再问什么问题，远处鱼竿摇摇晃晃，疑似鱼儿咬了钩在水里乱游，石昊挥挥手，连鱼带杆飞来落在身边草地上，鸟雀被吓了一跳，蹦回钟离怀里缩着头。

今天的饭菜有了着落，石昊拎着鱼走回客栈找老板。这钓鱼啊，它不是纯看技术，很讲究运气，平日里靠着河水，老板吃鱼也不频繁，但自从石昊住进来之后，老板给自己建了个鱼池。

真的有人运气能这么邪门吗？老板抹了把脸，虽然修为不怎么样，几百年了还只是个铭纹境，但能修行，这运气就已经非常哇塞了，他这种运气钓鱼都不能每天上货，石昊怎么就行？

难道修行的运气其实和钓鱼是互通的？

老板觉得自己吃够了鱼，将石昊用来抵饭钱的鱼放进池塘，分给石昊一条鹿腿，建议他：“烤着吧，今晚再炖个汤。”

“你们晚上有空没，有空我们搁空地上架个火堆，我就不给你分什么腿了，到时候一起吃烤肉。”

只吃烤鹿那可以说有些浪费聚餐时光了，石昊翻了翻储物袋，拿出不知道存放了多久的八珍鸡下的蛋、两条大蜘蛛腿、一堆兽肉。

“那就一起烤了吧。”石昊最后抓出一把灵药，动作像极了老农卖菜。

老板眼前一亮又一黑，心想自己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怎么来了个真神仙：“礼貌问一下，方便打劫吗？”

石昊被老板逗笑了：“我这都拿出来要和你一起吃了。”

“有些你吃不了，等会儿我把它们的境界灵气打散，你可以放心吃。”

你还挺贴心的。老板感动极了，握住石昊的手使劲上下晃：“谢谢兄弟，从此以后这里就是兄弟你第二个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