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侧头看了秦昊一眼，对石毅说：“看住他。”

聪明人的交流往往只需要一句话，石毅眸色一沉：“够吗？”

先生没有说话。天庭遇险他不曾行动，此时终于起身，翻手托盛一团赤金光芒于手中，他带着这份希望向界海而去，秦昊这才扭头问石毅：“什么意思。”

“很快你就知道了。”石毅面无表情。他们会不会死，很快就知道了。

能让石昊获得一线希望的，是否真的不止他们相互牵连的血脉。

那团光芒是什么？是一世之大药的精华，也是龙的血，里面还掺杂了许多许多的珍品，但这些都不够，都难以弥补与提供对战准仙帝需要的灵气，因此他需要去一趟界海，用多个世界的法则与因果，与其中一个敌手同归于尽，减缓压力，才能让这团药物发挥它应该有的价值。

先生万年未动，一直在准备足够量的代价和砝码，保证这一次行动的成功。

先生并非人族，他的原身是龙，有着祥云一样涌动的金尾，这抹金色划过法则编织的海，向万法寂灭之地坠落而去，只留下染血的鳞片和飘落地青羽。

不知过了多久，界海安静下来，不再有波澜，那片染血的鳞随波逐流而去，只余下空无一物的死寂。

他又想起来那句恩师的话——如是有一天，星空炸裂，乾坤倾覆，只剩下你一个人，虽无敌世间，但到头来却只能回忆，看红颜白发如雪，魂归黄土，看友人倒在岁月中，沉睡墓地，到了那个时候，你便会有相应的心境了。

十几岁的他问：“若真的走到那一步，还有什么办法补救吗？”

恩师说有。

他相信有。

可世间似乎总有不完满。

他是轮回中的一滴血，承载着复现己身遗憾的希望，他走完这一世向己身归去，带回映照的一片镜像。

己身意识到轮回中的变数，他手里托着红绸，上面绣着菱形金纹，那是先生喜欢的图案。

这是先生和众生的祝福。

祝福他平安喜乐、余生顺遂、修途无碍。

承载祝福的红绸垂落发丝间，己身的血又向过往流淌而去，百回千回，再不见先生踪影。

已无相见之日。

或许先生已平安归乡，无有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