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了几百年,突如其来的繁忙让覗日有些不习惯,一般来说传送通道出现问题,处于通道内的人非死即伤,尸体会因为空间裂缝的原因随机坠落各个地方,想要推算出大致的地点,需要强因果相关才可以。
好在覗日和星穗等人有过交集,可以现行寻找这些负责考察的天神,有境界修为以及书院给予的护身法宝,星穗一行人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并且在平安之后迅速返回天神书院回禀此事,等到覗日赶到无量天时,书院已经采取应急方案,依据星石上留存的因果进行推演。
一切都很顺利,但覗日想,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于是果不其然,意外出现在几个人身上,其中一位还在覗日预料之内——荒。
这个少年人很奇怪,在帝关时覗日可以确定自己和荒建立了因果联系,但是一旦涉及有关这个少年人的推演,这因果便复杂难明,多推算一步都有被反噬的风险。
很麻烦,不仅是覗日觉得麻烦,天神书院负责此事的长老也觉得麻烦,继续将消息上报之后,覗日听说连书院的大长老也觉得麻烦,似乎是因为大长老推算其荒的下落来也比较棘手。
好嘛,这还怎么找到人。覗日双手揣进衣袖里,难得的,星穗从他身上看见了无奈和其余复杂的情感。
星穗好奇:“前辈?”
覗日抬眼看过去,面上神情平静,目光带了些死寂,不出意外的话这模样是快要看破红尘了。星穗强行压下自己上扬的唇角,宽慰覗日:“前辈,不如换换心神,算一下那小麒麟的下落。”
这话听着不顺耳,感觉是故意的。覗日问星穗:“荒身上藏了什么?大长老不便相助,想来不是因为出身下界而不重视。”
很敏锐,但是不能说,有些秘密说出来了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乱子。被老师亲自提醒过的星穗守口如瓶:“既然有秘密,那便未必会出事。”
“前辈想想,传送通道出了事,身处其中的人竟然没有一个出现意外,这本身就很不符合常理了。”
是这个道理,他在协助书院推算所有人结果之后,心中便一直有此疑问,现在荒的去向无法推算,大长老似乎也在关注荒,那么合理推测,这样一场事故却无人员伤亡是因为荒,或者说是因为荒身上的某种东西。
“你之前告知众人,麒麟乃是那群学生在边荒所得之机缘。”覗日从椅子上站起身:“它若不在太阴玉兔身侧,你与我同麒麟毫无因果关系,想要这样推算十凶子嗣下落,代价甚大。”
我为什么要付出这般重大的代价,去寻一位日后大概率与我不会产生交集的麒麟呢?覗日将疑问轻轻抛出,星穗接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让他心里生出不妙的预感。
星穗反问:“前辈身居帝关,司防备推演预测之职,书院弟子皆会前往帝关支援,怎会与前辈因果尚浅?”
覗日却是笑了笑,答非所问:“ 我是一个凡事往最坏处想的性格。”
往最坏处想?什么往最坏处想?星穗一时想不通覗日这句话是在说什么,指的是麒麟生死,还是别的什么?
覗日没多做解释,他神情恢复成以往温和的模样,放下揣着的双手朝星穗笑了笑:“今日推算出几个可能,待我与三长老说过后便动身去寻麒麟。”
星穗唇角下撇,对覗日这种说话故弄玄虚的做法很不满意,碍于覗日的身份和资历,他保持着一定的尊敬:“好,前辈慢走。”
覗日颔首应下这句客套话,离开前对星穗道:“那位名叫荒的少年人,倘若日后来了书院,你可要通知我一声。”
......不会是盯上荒隐藏的秘密了吧。星穗眼里满是疑问,不对啊,他记得覗日不是这样好奇心旺盛的性格啊,最多是表里不一故作文雅。
钟离先生的消息不宜在九天十地内广而告之,更何况下界三千州镇压者诸多诡异,倘若出了差错便是一场危及整个三千州,甚至会影响帝关的灾祸。
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危险,也许再过段时间,天神书院会将他们几位去往三千州的相关记忆封存。
也不知道上面那些大能是怎么想的。星穗摇摇头,他们这些知情人对荒的安危不怎么担心,毕竟有真仙之上的青睐,庇佑保命底牌,只是那小麒麟,恐怕会出些问题。
天神书院悄无声息转变了搜救的重点,将最引人注目的十凶子嗣推在明面上,顺理成章加大了对小麒麟的寻找力度。
远在太初古矿的石昊对此一无所知,比起进入天神书院,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显然更为重要。
那只身为长生药的小兽并未离开药池空间太远,等到石昊走出空间,它便蹦跳着靠近石昊,表现得很开心,不知道在因何而兴奋,石昊尝试询问,但小兽听不懂似的,绕着他走了几圈,然后往远处跑去,倘若石昊不跟上它的脚步,它就会折返重复这个动作。
石昊跟着小兽前行,这小兽在太初古矿内不知生存了多少岁月,对这地下世界分外熟悉,带石昊走的路没有遇见危险的黑雾、游荡的古尸,就连除了他们脚步之外的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