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永不褪色的黄金血，陆壤相信它一定存在，这是坤舆土世代传下来的观念，即便那可能只是一种象征，一种虚构之物。

石昊同陆壤对视一眼，总感觉陆壤有些奇怪，于是直接询问：“你相信的究竟是什么？坤舆的传说吗？”

陆壤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反问石昊：“你觉得什么是传说？”

这个东西有些复杂，不能说它不真实，却也不能认为它尽是真实，相信它的人有单纯相信故事的，也有相信别的。石昊摇摇头，陆壤思索着怎么回答，他嘴上功夫显然不怎么到家，思考到最后只能求助大长老。

大长老看了石昊一眼，赞赏道：“你的感觉很敏锐。”

“说到故事，任何故事都有其目的，它有讨人喜欢的外表，于是有人喜欢单纯的故事，它的目的藏在外表下，看上去不如表层绚烂，但结果未必如此。”大长老问陆壤：“你很喜欢坤舆流传的故事，记得很清楚。”

“我是地的子民，自然要记得清楚。”陆壤颔首。

石昊若有所思，他有些明白陆壤在相信什么了，又问陆壤：“我能听听吗？”

陆壤连连点头：“自然可以。”

地的子民乐于展示地的伟大。早在许久许久之前，追溯至大地崩碎之前，那时的坤舆先民就有地的传说，上有皇天，下有后土，天有秩序，地有厚德，要寻仙路者向上走，要入轮回者向下走，那些璀璨的灵魂啊，地用眼泪送行，等到乾坤倾覆、阴阳倒转，当地成为新的天，地的眼泪会带离去者归来。

“地可以复活死者？”石昊听得愈发好奇，修者对复活、轮回之事追寻甚久，仙古有六道轮回仙王、青月仙叩问轮回，现纪元也流传着太初古矿蕴藏成仙与生死之秘，就连方才出现的异域三头王都提到了“不朽”，可迄今为止，没有一个是真。

陆壤否认：“地的诸多子民如此认为，不过我很奇怪，我从一开始就不认为地是某种拥有通天之能的存在。”

这个陆壤，想法很不一样，讨人喜欢。石昊眼里流露出欣赏：“你认为故事的目的是？”

陆壤竖起拇指点自己的胸口，在温热血肉之下有一颗搏动心脏：“这个世界上不会被黑暗改变的是光。”

“不会被恶吞噬的是仁善。”

“璀璨且永远璀璨的，是心，是灵魂。”陆壤说着笑了起来：“我是地的子民，我想有这样的心。”

石昊对陆壤的兴趣又大了些，他也抬起拳头轻叩胸口：“心会变吗？”

“我会老，我会死。”陆壤说：“但像地一样的心会新生。”

“我的心不会老。”石昊回应：“我的心也不会死。”

陆壤愕然，过了一会儿才笑出声，那笑声从最初的轻笑到放声大笑，石昊也跟着笑起来，他们一同伸出自己的拳头，在空中碰撞，是认可，是欣赏。

大长老旁观这两位少年人。太阳最引人注目之时，想来便是驱散黑夜，从天尽头散发第一缕耀眼光芒的那刻，石昊和陆壤，他们的年岁即便放在天才如云，少年至尊远超两掌之数的天神书院里，也是极为年轻的。

“此山也算一处福地。”大长老挥袖离去前对他们嘱托道：“留上几日休整，过段时间，荒，你便要前往界坟一寻仙种。”

调整己身，才能去险恶之地寻大机缘。

被无情抛下的打神石在演武场逛了几圈，发现石昊大概是不会回来了，不放心留了记号后才回了洞府，小棕已经醒来，发现打神石独自回归，还以为石昊是出发前往界坟了。

打神石将不久前的事情一一告知，小棕放下心，打神石问它：“你不打算和他一起去？”

小棕摆摆尾巴，看样子不准备陪同石昊，这让打神石有些想不明白：“我还以为你会一直陪他。”

皇蝶挥动翅膀，翩然落在金色祥云上，对打神石传音：“破茧才有新生。”

小棕没有接皇蝶的话，它大概看出了打神石想和石昊一起去界坟的念头，从自己的金窝窝里拿出一块打神石想了很久的生命之石。

“给我的？”打神石又惊又喜：“你放心，那是我兄弟，我肯定照顾的。”

小棕眼里露出笑，皇蝶替小棕发言：“是怕你出事，之前石昊送你的那块你大概已经吃了，再给你一块以备不时之需。”

不管原因是什么，拿到这块石头的打神石很开心，将其妥帖收好，而后倒了杯热茶水给小棕，用行动表示什么叫“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