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月驹似乎也没有答案：“从因果层面上来判断，他仍然是那个他，但是熟悉他的人都会感觉到陌生。”

夺舍做不到这种地步，倘若连因果都不能判断，那他仍然是他，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性情大变。石昊皱眉，有些不能理解这是种什么手段。

踏月驹带着石昊走到一间平凡不起眼的平房前，用头顶悬挂在房檐上的风铃，而后低鸣一声。

“是那匹小马儿啊？”苍老的声音从房屋内传说，石昊听见沉重缓慢的脚步声，那是修士不可能发出的动静。

这屋子里住的，不是修士。

踏月驹回答道：“爷爷，你这些年愈发糊涂了。”

老人打开房门，有位老妇人跟在他身后，老人眯着眼睛看门口站的是谁，老妇人轻轻拍老人的肩膀：“老头子，是小月牙带着朋友来了。”

“啊，有客人啊。”老人反应慢了半拍，说完之后顿了顿才转身，对石昊说：“那就进屋吧。”

“小月牙今天想吃什么啊？”老人一边朝屋里走，一边朝踏月驹招呼：“今天做了麦饼，剩下好多呢。”

踏月驹高接近一丈，根本进不了房门，听见老人这样说，缩小了身躯，像匹刚出生的小马，马蹄踩在地面上“嗒嗒”响，小跑着进了屋子，对老妇人说：“奶奶，这是隤落带回来的客人。”

“白白的，很干净，小月牙第一次见这样干净的人。”

老妇人朝石昊笑，邀请他进屋，听见踏月驹这样说，认真看了看石昊，老人拉开座椅，对石昊招手：“客人快来坐。”

“吃不吃麦饼啊？”

踏月驹轻车熟路走进厨房：“奶奶做的麦饼放在哪儿的？”

石昊听见厨房里一阵乱响，侧头看见这匹浑身洁白的马身上蹭了灰，嘴里叼着一张比脸大的黄饼走出来。

踏月驹对石昊说：“只有一张，大概是爷爷记错了。”

老妇人轻轻拍它的头：“只有一张给客人啊。”

踏月驹摇头晃脑：“不给他，修行者不吃这些，小月牙不一样，小月牙还是个小孩儿。”

？

我看你这匹马也不是很正常的模样。石昊感慨，一旁老人无奈笑，对石昊表达歉意：“我们养小月牙没什么规矩，冒犯你了。”

“你这样的修行者，为何来我们族中呢？”老人询问：“是不知道我们族群的名声吗？”

很直接的询问，是石昊喜欢的风格，但即便感觉得出这两位老人都是凡体，他仍然保持了一些警惕：“隤落邀请我来做客。”

“老人家，您就是隤落口中的族老吗？”

老人笑出声，沙哑沧桑，他看向自己的妻子，朝石昊解释：“看着不像，对吧，凡人怎么能做修者的族老呢？”

老妇人也笑出声，在老人身旁坐下：“五十年前，我和他都还是修士呢。”

“那个时候我好像快要修出仙气了吧。”老人回忆往昔，发现自己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不确定道：“我是不是记错了，好像是老婆子你快要修出来了。”

“在当着客人面叫老婆子，今晚我就打掉你的牙。”

老妇人冷哼一声，侧头对石昊解释：“你与隤落是朋友，想来知道我族特殊，历代皆有疯病。”

“我们这个病症，修为越高越是发作得厉害，直到物极必反的那天到来才会痊愈，但痊愈的那些人大多都会叛离我族，于是我等想了个法子。”

据老妇人解释，他们族中在上古岁月前想了一个办法，每一位当选族老，并自愿坐上这个位置的族人，都要在感觉到自己疯病即将恶化前斩去自身修为，当境界跌落，归于凡尘时，疯病的影响会跟着降低到最轻。

石昊震惊并对此感到不解：“如此魄力对抗这疯病，是为了坚持什么？”

老人发笑，老妇人也笑，他们齐声问石昊：“年轻人，你见过地上仙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