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牙点头，跟在石昊身后，发现石昊认识这里后它轻松了些：“我和隤落一起被族老养大，隤落那个时候天天叫我‘小月牙’，族老们觉得这个名字不错，就跟着叫我‘小月牙’。”

石昊从空间里拿出个陶罐子，从中取出一颗琥珀色的方糖，放在掌心里递给小月牙：“族老送我的，来一颗？”

小月牙没了声音，连脚步都顿了顿。它像是没认出这颗糖的模样，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才凑上来，将糖含在嘴里不说话了，石昊拍拍它的头：“很难过的话，我们休息一会儿。”

踏月驹歪着头看石昊，忽然闷声问石昊：“你叫什么名字啊，我都没有听隤落说过你的名字。”

他与隤落不过萍水相逢，隤落没有想过自己的族群覆灭只在朝夕之间，他不曾想过会被卷入这样一场血祸，直到如今，他与隤落还不曾交换过名姓。

“我名石昊。”他对踏月驹说：“也可以叫我荒。”

小月牙应了声“好”，没有叫他，换了话题问这是哪里，石昊一边走一边介绍。仙古秘境坠落与三千州相融，那些原本生活其中的遗族并没有转移聚集地，仍然生存在曾经的土地上。

石昊当初在仙古秘境里闹出的动静不曾达到人尽皆知，但架不住那些遗族的老族长们基本都认识石昊，正在外散风的八臂魂族人看见这一人一马时，直接愣在原地，抬手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白日见鬼后才连忙上前和石昊打招呼。

“道友，荒道友，你不是去天神书院了吗？什么时候回的三千州啊？”那位八臂魂族人主动迎上前，石昊正要向他询问如何去祭坛探望柳神，不想八臂魂族目光扫过他怀里婴儿，好奇问：“道友什么时候有的麒麟儿？”

“不知是与哪位仙子结了姻缘？”

连你们也不记得钟离在仙古秘境中出现过的事情了吗？石昊朝这位试图奔赴八卦第一线的八臂魂族人解释：“朋友的，不是我的。”

“我道侣没空出来，改天带你们见见。”他说着，或许是带了些不怀好意，也可能是带了些得意，轻轻一拍八臂魂族的一条胳膊：“记得来喝喜酒。”

看你到时候敢不敢来了。八臂魂族被他这一拍激起一阵鸡皮疙瘩，总感觉事情不妙，于是换了话题问石昊：“你要找祖祭灵大人吗？我带你去见老祖吧。”

踏月驹眼里的石昊俨然一副人脉广布的模样，小月牙想，这世上真的有这样走哪儿都吃得开的人吗？好厉害，这幸存的小不点被托付给了一个了不起的人。

祖祭灵，听听这名号，不了解也觉得很厉害啊，恐怕是和朔望一样的角色，难怪石昊见了朔望一点惊讶和畏惧都没有。

小月牙在心里对石昊重新做了一番评估，跟在石昊身后见了八臂魂族的族老，又跟着他们前往祭坛，直到看见那株神圣无比，几乎通天的金色柳树，它对石昊的评价从可以信任飞速上升到十分可靠。

石昊并不知道小月牙心里的翻江倒海，久别重逢，再见柳神时他显得激动，将这些天的经历尽数告知柳神，等待着柳神为这可怜的小孩儿指出一条路来。

金色柳枝垂落，柳神将这酣睡中婴孩看过，对石昊与踏月驹传音道：“他的血脉并非普通。”

但因为族群疯病，这孩子在出生时就被隤落的族人设下了封印，踏月驹解释，隤落的族人们认为当孩子长大，对世界有了足够认知之后，才拥有面对疯病的底气和魄力，在他们还未得见世界广阔之前，他们不能仓促踏上修行路。

“这很罕见。”柳神对隤落族群的评价很高，这样身处异域却万年不曾被诡异吞噬的血脉像一个奇迹：“你的族群会与他们产生情谊，亦是奇迹。”

小月牙仰望这株被称为“祖祭灵”的柳树，询问：“您知道我们？”

“月亮孕育的孩子。”柳神回答，并告知石昊两人，不久前升起的那轮明月，哪怕远在九天十地也能被看见，所有修为到达一定层次的存在，都会关注那轮死去的月亮。

石昊好奇，询问柳神：“那是谁的心？”

柳神思考片刻，最终决定告诉石昊真实的答案：“踏上帝路的存在。”

帝的心脏？石昊惊讶，就连小月牙也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它有些不可置信。它们是那轮死去月亮孕育的孩子，如果那颗月亮是帝的心脏，那踏月驹们就是帝的后裔。

我的出生竟然如此惊世。小月牙有些恍惚，并且开始思考离开归墟之地养孩子究竟好不好，石昊拍了拍它的头，小月牙这才清醒一些，反应过来即便可能是帝的孩子，归墟之地也不见得能把这小孩养得多好，毕竟它们在几天前连给孩子喂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