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没接话,以身为种这条路太难走了,他能成功固然有天资和实力的原因,但能够尝试是因为拥有诸多机缘,谪仙只能参考而不能实践。
两人退去一旁,一边看着独孤云和十冠王交手,一边闲聊。独孤云浑身金光璀璨,十冠王龙行虎步,是黄金血液与真龙宝术的对抗。
“你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天种。”石昊问谪仙:“来得及吗?”
谪仙扬眉:“形势已经危急到没有时间了吗?”
石昊否定:“我不知道。”
谪仙笑了声:“我没有只修仙古法,得到天角蚁宝术之后,对今世法的修行未曾停下,倘若真的来不及。”
“只修今世法亦无不可。”
那便有些可惜了,谪仙双法皆修,却困于没有天种,失去了许多可能。石昊没有再谈论这个问题,谪仙却似乎并不介意:“到时候你起高调,大概会起多高?”
“很高。”石昊唇角勾起,带了些得意:“你想不到的高。”
谪仙跟着笑:“你不说我还猜不到,你这样说了,我便猜到了。”
“荒,你很舍得。”
石昊侧头看谪仙,解释说:“是我舍不得。”
如果我认识的人,我陌生的战友,我素未谋面的同胞因为御敌而死,我无论如何都是舍不得的,如果没有异域,没有这场绵延几个纪元的战争,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道要追寻,都有自己的寿数和经历,不应该因为这样的战争而尽数夭折。
生命,生命究竟是什么?
在异域那些不朽之王看来,生命不过是用来取乐的玩意儿,对于仙古的真仙们看来,生命是一种延续,在钟离看来生命如此可贵,世人对生命有诸多定义,可生命在他石昊看来是什么呢?
在很久之前,那个时候他还在提瓦特,靠着摩拉克斯的神血续命,他抵触这样活命的办法,不论对外如何表现,他心里总是压着东西,于是总会趁旁人不注意离开摩拉克斯所居住的地方。
去土地上,去人群中,他遇见难产的妇人,负责接生的妇女和医生急得团团转,他听见痛苦的呼叫,因为大门紧闭他进不去看不见情况,他听了好一会儿,妇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爬上高墙。
六神无主的人群认出这个爬在墙头的少年人是神明身边的眷属,他们想要请求这位少年人援助,但在请求说出口前,少年人已经丢下了几株草药。
隔着窗户,少年人看不见屋内正在发生什么,他看见血水被端出倾倒,腥味在空气中蔓延。
他看见很多血,自己也流过很多血,但他从不知道不争斗也会流这样多的血,从一个孱弱的人身上流这么多的血,是要做什么呢?
母亲啊,当年我便是如此诞生于世上的吗?
在少年人完全不知情的时候,他拥有了一个亲生的胞弟,可胞弟不认识他,他的胞弟对他甚至生出杀意,他们是一家人吗?或许不是吧。母亲,您是如何想的呢?
我们是一家人吧。
少年人坐在墙头,思绪伴随着下面人群慌乱的话语而纷杂,直到一声啼哭响起。
那声音是响亮的,也是虚弱的,是清脆的,也是嘶哑的。
少年人看见几位妇人欢喜的冲出房屋,怀里的婴儿脸颊红彤彤的,还带着些皱巴巴,没有一丝可爱与好看,他忽然笑了。
生命啊,真是神奇,祂的诞生如此痛苦,却又带来快乐,不论人的心情如何,在看见这样一个新生命降临时,竟然会发自内心的感觉到一种纯粹的喜悦。
真是一场奇迹。
不论生命如何成长,走向哪一条路,遇到什么样的景色,在最初的最初,祂就是一场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