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清欢道:“在下只有一个问题,紫鲸帮帮主海阔天,是否在前几日从这里出海了。”
对面的人道:“你就想问这个?”
廖清欢微微颔首,他就想问这个。
对面的人哈哈大笑起来,“这件事你问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得到答案,何必花这么多银子来找我呢?”
廖清欢答道:“他们的话,和你的话,就不是同样的话了。”
对面的人怔住了,他忽然明白,若是这个人想要诱惑任何人,都一定是会成功的。
因此他回道:“没错,海帮主之前上了一次岸,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又出海去了。”
“他手下的人很多,这次带走的又都是好手,因此很多人都在想他是不是运气好撞上了什么。”
“但是,我认为,他遇到的不一定是好事。”
廖清欢把最后几张银票放在桌上,而后站起身来,轻飘飘地说,“或许是催命符也说不定,不是吗。”
廖清欢走了。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回到船上时,已是正午时分。水手们已经在做最后的准备。
花满楼不忍他们辛苦,便找人从城中叫了些有油水的饭菜,和他们一起在船舱里吃饭。
廖清欢同样饥肠辘辘,但他到时,那些饭菜已不剩多少了,原本花满楼想为他留些,但这些水手实在可怜,又狼吞虎咽。
最后,廖清欢看着船舱里的一地狼藉,只幽幽说了句打扫干净后便去城里找吃食了。
花满楼自觉歉疚,他确实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但开船的时间确实是近了,廖清欢也只买了点零嘴,吃完喝完后便回到了船上。
海边的日头比其他地方都毒辣些,他们避无可避,在正午刚过一些的时候便开了船。
船上的正经客人只有他们二人,水手也很少,坐在船舱里也没什么事情,花满楼便顺着摇晃的船体,走到廖清欢身边坐下。
廖清欢比他更熟悉海一些,因此没什么不适,只是把面具摘了,躺在甲板上晒太阳。
花满楼一过来,就遮住了他的脸。
“先前,你只说了会带我去见一些可怜人,现在我人都已经在船上了,还不能说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吗?”
廖清欢半支起身子,回道:“不是我不说,而是海上的地方,即便告诉了你,你也未必听过。”
花满楼还在看着他。
廖清欢彻底坐起身来。
“蝙蝠岛,我们要去蝙蝠岛。”
几日前。
楚留香一行人已在海上待了很久,也遇到了许多事,而最近的一件,便是他上了一条很新的船,而船主人是个非常年轻的瞎子。
他们提到了蝙蝠岛。
蝙蝠岛是什么地方?蝙蝠岛的主人又是什么样的人?
很多人知道这里,只是因为这里是海上的销金窟。
而越是这样偏远、难以抵达的地方,下面藏着的东西便越骇人。
毕竟若是正经生意,何必开在这人迹罕至的海里呢。
不过说起海,他也交过一些来自海上的朋友,之前甚至被邀请过到南海去。
他现在身下的这片海,究竟是南海呢,还是东海,他都分不清,再想这些似乎有些傻了。
楚留香在此之前,遇见过无数强敌,无论是石观音、水母阴姬还是薛衣人,本都是他难以匹敌的对手,幸而他脑子不错,功夫也不错,才每次都能侥幸胜出。
但这次,他拿不准了。
即便这是他最熟悉的水,但过去的那些又怎么能与这无边无际的海相比呢?
楚留香叹了口气,睡了过去。
只是这觉,他要怎样才能睡得安稳?
海面上,暴风雨已经来了。
从前出海都有专人负责判断天气,廖清欢没怎么关注过这些,但他也是刚知道前几日下了暴雨的事。
花满楼这几日几乎都在和水手们谈天,因此从他们那里学了不少行船的知识,还有天气,这是靠海吃饭最重要的一条。
他们每个人都很虔诚,对他们掌管海的神,自然也对天充满了敬畏。
或许会有愿意在狂风暴雨中出海的人,但那一定是不要命的人,他们这样说着,心有戚戚。
“那若是已经出了海,却遇上了暴风雨回不去呢?”廖清欢忽然问道。
“那便只能求求老天饶他们一命了。”花满楼笑了。
“也是。”廖清欢又躺了回去。
只是这次,他看的是漫天的繁星。
海风又大了。
“老爷,回船舱吧,海上的夜是很冷的。”准备下楼换班的水手看到他们还坐在这里,忍不住提醒道。
“知道了。”花满楼答道,“走吧,回船舱。”
他伸出了手,想要拉廖清欢一把。
花满楼是个瞎子,还是个在海上的瞎子,按理来说,他在这样的海浪中站立都实属不易,又要怎么支撑他人呢。
但他确实稳住了。
廖清欢看着他,这次什么也没说,顺着他起身,一起回船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