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秘书将她带到行政楼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旁,打车副驾车门,毕恭毕敬:“董事长,宋小姐到了。”
“嗯,让宋小姐进来吧。”不容置否的语气。
赵秘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宋微澜实在紧张,手里直冒冷汗,如果她不知道对方和容弋的关系,今天只管把他当作一个救助她不幸生活的慈善企业家,向他致以这辈子都感激不尽的恩情。可是,接下来,该当如何?
是容柏国先开的口:“你好啊,微澜。”短短一句话,宋微澜能感觉到原本一个不苟言笑的人硬是挤出这么一句友好的话。
“董事长您好,一直以来想表示对您的感谢,今天终于有这个机会了。”
她几乎不敢看容柏国的脸,但她能感受到旁边是张不怒自威的面庞,不愧是容氏的掌舵人。
“不必客气,我们国家每年很多个地方都会有因为各种灾害而支离破碎的家庭,我为你们提供资助从来没想过什么回报。你奶奶的身体好点了吗?”
“多亏董事长的照顾,是我外婆,她老人家已经好很多了。”
“啊,不好意思,是外婆啊,你看容伯伯年纪大了,不记事。不要这么见外,叫我容伯伯。”他笑了几声,却让宋微澜觉得压迫感极强。
狭小的空间几乎让宋微澜透不过气,董事长为何不直接说明来意,给她一个死刑。
“您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要紧事,来北安出差,听小赵说你也在这里上学,过来看看你,从溪川杀出来到北安大学的,你是第一人。”
“谢谢董事长夸奖。”虽然董事长让她喊自己伯伯,但人家也只是客套,她要是跟着喊,也就是她的不懂事了。
董事长一定是知道她和容弋的关系了,要不然怎么会专程来找她。
“其实,这里也是我的母校。”容柏国开口,似乎有些感叹。
这点宋微澜倒是有些意外,终于敢抬起头和容柏国对视了一眼。
确实如她所感,容柏国长得周正,带着上位者的杀伐决断,只是一个眼神,她便有些招架不住。
“我一直想让容弋学商科,从美高就开始,可他不听,偏偏自己考高中,上安大,我对他是很不满的,藤校才应该是他去的地方。我放任了他十几年,其实对我来说无所谓,他不愿从美高开始,现在也来得及,他去哪个学校只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宋微澜听着这令人窒息的言论,眼神有些木然。
他又说:“他应该学有所成后回国继承容弋集团,匹配一个对他事业有所助力的另一半,这是我对他的希冀。当然,我相信他以后的路也会这么走的,学生时期,都是小朋友,哪里懂得什么利益牵扯。但在成年人的世界,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容柏国虽然没明说,但一直在暗示她和容弋之间的差距,以及不可能的未来。
“但容伯伯也得感谢你,容弋为了你没有去F公司,我不希望他去搞什么技术,但也正是因为你,他连自己的前途都可以放弃,这让我不得不来找你。”
“说句真心话,这些富家公子哥儿,我是最了解不过的,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他们永远只会选择对自己有益的。当然,容弋现在是太年轻,做事情过于冲动。”
“微澜,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我说这么多你会明白。我只是觉得你年华正好,才貌双全,容弋不是你的良配,当然你也不应该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你应该趁风华正茂的时候找一个接下来能和你一起走下去的人,这样才不会浪费你姣好的容貌。”
以色侍人?
宋微澜攥紧了拳头,眼眶红成一片,她硬忍着。
“以后是什么打算?”他突然叫到她。
“嗯?”她不解,但没有看对方,她不想自己的狼狈被人发觉。
“以后打算怎么发展?”
“大概率在国内读研工作。”她回答。
“按你的才貌,想让你外婆过上好日子是不成问题的。到时候想回青禾和伯伯打声招呼,容氏哪个部门都需要你这样的高材生,况且,你是我们容氏一路资助长大的,用你这样的自己人,我放心。”
处处不点破,又处处暗示她和容弋阶级上的巨大差异。
容柏国一贯会经营自己对外的形象,商人重名利。所谓名,资助那些因灾害而无家可归的人们,资助他们的孩子上完大学,这本就是他这个富甲一方的企业家该承担的社会责任。
当初不管是宋微澜,还是李微澜、张微澜,只要能对他的慈善事业助力,他根本记不住对方是谁。
右脚迈出那辆劳斯莱斯,她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或许在容柏国的眼里,她只是一个原本他连名字都记不住的成千上万资助的孤儿中的一位,只是因为她和他的儿子有了关系,他今天才大驾光临,暗示他的来意。
但她受容家的恩是事实,可以说没有容柏国的资助,她很难继续学业,哪里还有机会上安大,容氏对她来讲是恩人。
她一个人走到樱花大道上,或是明天要下雨,天冷嗖嗖地。
她蓦然发现,怎么前两天还开得正好的樱花,这会枝叶上光秃秃地,低头一看,脚底踩了好大一片花瓣,她就这么踱来踱去,看着风将地上的一小簇樱花越卷越多,形成一个小龙卷风,渐渐越飘远。
你看,连风都在告诉她,小花是不能和大树并肩前行的。
兜里的手机还在震动着,她打开,除了容弋的消息外,还有四五个来自青禾的未接来电……
她立刻站定,太阳穴直突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