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该是什么样子呢？可惜聂万魔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大清都亡了那么多年了，她只认千夙邪一个公主，辛倾姬……呃，要不算了吧，之前多认了一个大小姐还惹别人生气了。
所以，公主应该是反复无常，喜怒不定的吧，你看，结果千夙邪又开始生气了。
——被这么嘲笑，生气倒也合理，不生气才怪。
所以先不提这点吧，应该是就像图兰朵一样残虐也说不定，而且，大概会更加冷酷，毕竟她又没有复仇的动力，也不会被真爱感化。
这种想法要是说出来，一定会被骂干嘛突然说人坏话的。
不过聂万魔已经在挑好词说了，嗯，对她来说的好词。
——这么说来，她还真有点头绪了。
“喂，公主……好啦你换个地方再生气，不然不小心死了别连累到我，喂！公主？陛下？太上皇？”
有了想法的她马上想带千夙邪再试试，但显然千夙邪还在生闷气不理她。
叫了好几次，总算千夙邪转过头，有些轻蔑地对她说：
“听起来你好像不打算道歉”
同样，聂万魔也轻蔑地答复：
“是啊，我才不和你道歉”
“而且为什么越叫越老了？”
“也不一定吧，太上皇应该也有退休早的吧……”
这可给本来还阴沉着脸的千夙邪逗笑了，就是不知道是释怀地笑了还是气笑了。
“我都不知道皇帝还有退休金领，那个会不会是叫禅让？所以，你叫我干什么？”
至少，从她的话里感觉是释怀了。
“还能有什么事？我好像琢磨透公主是什么概念了，陪我再试一下呗”
说完不等同意，眼前的景象突然连续变换，最后，二人停在了一个左右像是僵硬拼接起来的灵魂前。
就像聂万魔和尹挽泪的灵魂一样。
这多半是穿越者的灵魂了，但也有可能是暮絮，或者是某个素未谋面的穿越者的……虽然想这么说。
但这个灵魂有一边像是皇冠的形状。
因为被割掉了一半，也不能肯定是皇冠，可聂万魔也想不到这个形状还能像什么。
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终于找到了答案，却因为刚刚那么一出，两个人都不太能坦率地高兴。
怎么会……真的有公主……这是个特性吗……
没辙到彻底气消了的千夙邪为了缓解气氛，姑且插了句话：
“对了，你的灵魂是什么样的？”
“我？应该红色圆形的那边是我的，不过只剩一半了，应该叫半圆才行，和你比起来是没什么特点的形状”
“你在偷偷揶揄我吗？真是的，不过红色是绯红还是檀红什么的？说到红色的圆形东西，让人想起落日的颜色呢，但那不应该是暮絮的灵魂吗？”
嚯，又来一个以名取人的，聂万魔有点无语了，缓了缓才说：
“你怎么不说红色的灵魂都是澹台净绛的？她名字里还带着个绛红！别再提不在场的人了，你是也很喜欢落下的太阳吗？”
“对，毕竟我是被落下的人砸死的”
喜不喜欢太阳不知道，聂万魔是知道一些人会把太耻辱的事当笑谈来减少耻辱感了……
话又说回来，被落下的太阳砸死听起来很浪漫，但被落下的人砸死就只剩荒诞搞笑了，可能后面的那个再荒诞也有可能真的发生吧，而且实例就在自己眼前。
开两句玩笑的时间，二人也做好了准备，千夙邪把手搭在了上面。
眼前的景象再次转变，她们已经落在了一座破败的废城中，周围尽是残垣断壁，偶有青色爬上这些灰黑色的残骸。
与灰暗的大地不同，天空十分晴朗，是一片干干净净的蓝，许久不见的阳光洒下来，虚假的暖意忽然涌来。
这时聂万魔却突然注意到一个问题：
的确，都是不完整的废墟了，不能凭空假想完整的样子，可光看那几个勉强还算完整的建筑物……这不像穿越前的世界会有的啊。
倒是很像这个世界的建筑风格，要是聂万魔忘记了来到菱界的前因后果，说这是煜都里面的风景，她一点也不会觉得违和。
看出了聂万魔正在疑惑，在她问之前，千夙邪先一步解释道：
“这里是我想象中聚历遗址的样子——当然一开始我不是那么想的，但我毕竟亲眼看到了实例，想象中的样子也变了”
聚历遗址，那是原作中的一个频繁出现的地方，最后几章的故事也是在这里发生。
“灵魂领域的形态竟然还可以根据这种事进行变化吗……？”
苏安黛死都死了，也没人解答了。
尽管不曾了解过，但这会不会意味着那本原作在一定程度上甚至成了千夙邪灵魂的原料？
“这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可你真的要现在思考吗？我们不是为此而来的吧”
千夙邪说的在理，只是她一催，聂万魔就没干劲了，还逆反地继续深究该问题：
“你还挺喜欢这本书的啊？连灵魂都是这个样子”
面露焦躁之情的千夙邪挑起了眉头，有些不忿地盯了聂万魔几秒，不过终究是耐心地回答说：
“是挺喜欢的，你也有自己喜欢的小说吧？”
“遗憾的是，我可没有穿越进我最喜欢的小说世界里面去，这本书虽然是不错，但我只是随便看到的”
“你遗憾什么？最遗憾的应该是我们不该不小心死了吧”
对这个说法，聂万魔不置可否，自嘲般地笑了笑，终于开始做正事，向着蓝色天空的另一边走去。
这片天空并不是无限延伸的，和她自己的灵魂领域一样，从某个地方开始，变成了黑色。
想必那里是两个灵魂的交界线，如果想要切割灵魂的话，聂万魔猜测最好去哪里。
然而在路上，千夙邪却又主动闲聊几句：
“我以前得过一场重病，医生说疗法风险很大——虽然最后吃了几天药，很顺利就好了，可当年的我又不能预测到未来，在那短短的几天里面，每天都担惊受怕，想着要不要不治了，别浪费钱，干什么事都没有劲，你能理解吗？”
“不能，你突然说这个干嘛？”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偶然看到了这本刚刚出现的小说，终于，我除了害怕明天会不会死，还有点期盼明天又能看到新一章的更新，那之后很快病就好了，虽然还有很重的后遗症，但慢慢痊愈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你的意思是，你的灵魂领域就是从这个时候变化的？”
可算知道她想说什么了，这可真绕弯子，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讲呢？
和体弱多病的母亲不同，聂万魔自己连感冒都只有很小的时候染上过，这种事她想都没想过。
在聂万魔思考要不要勉为其难地努力共情一下时，千夙邪又说：
“后来我病痊愈了，都差不多把得病的事忘光了的很久之后，这本书也完结了……”
也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聂万魔也快开始看这本书了吧，这么说起来它连载时间还挺长的，毕竟字数也有那么多。
“看到完结的时候我很开心，但第二天就总感觉有什么事情我还没做，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好像我变成世界上最空虚的人了”
“那本书不是很热门吗？和你一样的读者也有很多吧”
实不相瞒，聂万魔也看得意犹未尽，只是她急着一会儿要去上学，再然后她被撞死了，接着又被夺舍了，当时的心情早就抛之脑后了。
点点头，千夙邪继续说：
“是啊，最初还有很多读者和我一样，但他们一个个都找到了新的作品热爱，如果再隔一段时间，我一定也会忘掉这本书，有新的作品去喜欢的……”
“但你不是被砸死了吗？”
“别抢我的台词，咳、之后我连恐惧都来不及感受就死了——本该如此的，我却在这个世界以别的模样再次睁眼了，让这本书再次连接了我的死与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