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桑对他的花言巧语置若罔闻，干净利落的一枪直接打在男人右臂上。伴随着对方一声凄厉的惨叫，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袖口掉落到地上——竟然也是一把手枪！

你在心里“嘶”了一声，真是大意了。你将他带进来时居然没发现这人身上还藏了武器，好在莫桑先他一步开了枪，否则谁知道他这一枪会打在哪里？

意识到有超出控制的情况发生，你收回在一旁看乐子的想法，心态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趁着还不算晚，你用之前新得到的能力对他来了一次全面检查。

随着心念一动，埃尔丹顿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抓住，整个人被提起来倒悬在空中用力地甩动着，直到他身上的物品被一一甩落、再没有能藏着的东西时，你才重新将他扔回到地上。

这下，失去了藏身武器，还享受到了甩干桶里的衣服同款待遇的埃尔丹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此刻，被甩得天旋地转的他终于忍不住地跪在地上呕吐起来。

如果你想的话，完全可以做到让他一头栽进那滩呕吐物中溺死在里面——喝醉的人有这样的死法也不奇怪吧——不过鉴于莫桑看上去可能还想亲自问他一些问题，你还是略带遗憾地打消了这个想法。

上次的威廉没看到审讯过程，这次你可不想也错过了。秉持着技多不压身的想法，你说不定还能从他这学到一两手的审讯技巧呢？你非常期待。

然而——

“我不想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你的能力还能用吗？”莫桑没准备对埃尔丹用刑讯逼供，因为还有更加简单方便的手段。话语停顿了片刻，他又补充道，“我会记下这个人情。”

也是哦，这人对莫桑根本毫无印象，这样的情况下，你的能力的确是最优解法。恐怕莫桑的事从一开始对埃尔丹来说就不算什么大问题，买凶杀人于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真是比想象中更为嚣张的法外狂徒，你们先前的一通推测算是白担心了。

——不，也不能说是白担心，毕竟从埃尔丹的视角来看，这可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身处危险境地中的莫桑而言，这是必须考虑的重要事。

你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失望，叹了口气：“唉，好吧好吧，还是快点收工比较好……不过人情就不用了。”

听到你们似乎打算要处理掉他，被剧痛激发的肾上腺素终于开始发挥作用，意识到不再说些有用信息真的会死，已经伤了一条手臂的男人急忙喊道：“等等，你这张脸——我想起来了，你是偷走了那份文件的黑客！”

要不怎么说生死关头能激发一个人的潜力呢，眼前这人就是一个颇为优秀的例子。

可惜为时已晚，更何况，你们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要取他性命的目的而来。

埃尔丹原本还在痛苦地喘息着，直到你抬起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你麻烦我的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下次也让我麻烦回来不就好了。”

能力生效的一刹，男人瞬间安静下来，莫桑开始提问，你也在一旁倾听着。

埃尔丹在能力的控制下有问必答，你们也成功弄清了那批异方晶的来源——是涅槃集团内部的人员监守自盗，利用职务之便运输给他进行走私贩卖，所得巨额利润两方瓜分。至于之前，那个通过痕迹一路追踪到莫桑的人，也是埃尔丹委托的涅槃网络安全中心的一位成员，对方的名字叫做摩尔。

是个没什么印象的名字，但能一路追踪到莫桑，对方网络层面的技术一定相当高超，你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最好还是注意一下。对方应该也不是禁闭者……新城的禁闭者没那么多，而且，总不至于每一个都能让你碰到吧！

当莫桑问询到名单上那个非常显眼的花朵般的特殊标记时，埃尔丹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不清楚。”他缓缓说道，努力回忆着所掌握的信息，“那是涅槃的人每次送异方晶过来时就会留下的标记，他只是称呼其为【受选者的印记】，其他什么都没解释。”

【受选者】？

这个某种程度上带着浓烈神秘和宗教色彩的词语一出，你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剧情里与狂厄息息相关、那个被称作“地底”的势力。所以，这个标记会和他们存在某种关联吗？

回想起地底在辛迪加的所作所为，你不由得皱起了眉。此事涉及到的危险性自不必多说，要把你知道的情报都告诉莫桑吗？可如果他追问起来，信息来源你却不好解释……啧，真麻烦。

现实并没有给你过多犹豫的时间，莫桑已经结束了他的问询，正准备抬手结果埃尔丹的性命时，你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知道一些有关那个标记的情况，你最好别再去调查这方面的事了。”

“很危险？”

莫桑的行动并未因你的话语停下。枪声骤然响起，这次不再有惨叫，取而代之的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非常危险。”

你把过去地底在西区引导出的那场惨案简单讲给他听，原本在收拾尸体的莫桑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完全停下来。男人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平静之下却是难以言表的震惊：“……我听说过西区里湾矿阱的事，当时涅槃和那边闹得很大，其中居然还有这种缘由！”

他的语速逐渐快了起来，凝视你的目光也仿佛愈发炽热：“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秘密？就算是那个时候的当事人恐怕也很难知道这种事，看你的年龄就更不可能了，难道是——”

诸多猜测被他强行咽回腹中，片刻后，莫桑理智归位，整个人冷静下来，“我知道了，我会考虑你的建议。自寻死路是疯子才会做的事，我不是疯子，奥萝蕾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现在来看，她的担心完全正确。”

你在心中着实松了口气，莫桑变幻莫测的情绪真的很像狂厄后遗症的影响，所幸，他最后没有让情绪操控理智。在你看来，这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他不仅避免了更多不合时宜的追问和揣测，还果断做出了抉择不再继续追查下去，从而免去了为自身和亲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不过话说回来，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命运的奇妙安排呢——上一次是你在他的告知下选择放弃，这次反而轮到他在你的劝告下远离危险。

之后的处理工作一如既往地迅速，莫桑虽然看上去身形高挑瘦削没什么肌肉，但实际上力气并不小，他简单掂量了一下重量后，便将这位幕后黑手的尸体轻松扛起，准备和你一同离开。

这次不再是原路返回，尸体的处理本就在计划的最后一步，你们还得前往预定好的场地，去和等候在那接应你们的同伴会合。

时间回到现在。

你从镜子里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奥利弗冻得毫无血色的脸庞，他像是独自在夜晚的冷风中站了许久，冻得整个人都有些木楞楞地发呆。顾不上多说什么，你径直伸手去摸他的体温，果然和预想中的一样，被夜风吹得冰凉。

“都快要冻成冰棍了……出来前维罗妮卡给你戴的围巾呢，是不小心丢在哪儿了？”

奥利弗好像被你手心的温度烫到一般，条件反射般瑟缩颤抖了一下，眼神飘忽不定，最终还是落在了你身上，他有些别扭地小声抗议道：“那可是维罗妮卡姐姐的心意，奥利弗才不会弄丢——喏，围巾在这里呢。”

男孩给你展示怀里的独角兽玩偶，那条暖黄色围巾正缠绕在玩偶身上，将它包成了圆滚滚的一团，看上去极为保暖。

你叹了口气，敞开风衣将男孩拢在怀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他也不丝毫不抗拒，乖巧地任你摆布，只是仰着头看着你，似乎在等你进一步向他询问。

不远处的莫桑正在抛尸地点旁做提前的处理工作，正好给你和奥利弗留出了充足的说悄悄话的时间。

但你始终没有开口，这种时刻，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你的任何话语都会变得像是对他的责备。比起“说些什么”，你更喜欢去“做些什么”。

用外套隔绝住从外界来的冷空气，从背包里翻找出之前购物时囤下的围巾，你如同他给独角兽玩偶系围巾那样，也将他同怀中的玩偶一般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怎么就没有提前想到呢？露天的高层本就风大，孩童的体质又通常逊色于成年人，更容易着凉生病，你应该更留意些的。

“现在暖和些了吗？”

奥利弗把裹到脸上的围巾往下拽了一些，朝你点了点头，然后他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急忙向你汇报：“奥利弗有在好好完成任务哦，这里一整晚都没有其他人来过。”

顿了顿，他又轻声补充了一句，“虽然楼顶上是有些风啦，但奥利弗其实没有特别冷，哥哥不用这么担心，真的。”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男孩却攥紧了手里的围巾，他低垂着眼眸，神情显得那样落寞，简直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去好好安慰他一番。

太刻意了——别以为你听不出他在说谎，你又好气又好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奥利弗的小心思，坚决表明了自己不受这种装可怜话术诱导的态度，顺便曲起食指敲了敲男孩的额头以作惩戒。

谁料想，他却突然笑了起来：“哥哥这次居然猜错了，我说的每一句可都是实话，嗯，这就是书上说的关心则乱呀~”

嗯，你猜错了吗？你有些错愕，不过在看到下一刻奥利弗眼里流露出的狡黠笑意后，你也就不再去纠结那究竟是真是假了。

无论如何，达到目的才是你所期望的——瞧，奥利弗不再生气了。

“嗯嗯嗯，好好好，这次算你扳回一局。”你那看似无奈的语气中，却隐隐带着笑意。此时，莫桑那边也已处理完毕，正朝着你们走来，你向奥利弗伸出手，“走吧，我们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