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阿月打了个寒颤,用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嘴里一直嘟嘟囔囔说着:“滑溜溜,滑溜溜......”
这倒让阿春吃了一惊,他未料到这丫头竟被吓成这样,白灵的手段他是知道的,他没见过谁落在白灵手里还能全须全尾出来的,除非......阿春眯着眼睛盯着阿月,这小丫头抖得比之前更厉害了,甚至不受控地前后摇摆。
阿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双手牢牢牵制住阿月的胳膊,强迫她冷静下来。阿月像受惊的小鹿一般,瞪着圆圆的眼睛瞪着眼前人,猝不及防地尖叫起来,她拼命扭动身子,胡乱挥舞着胳膊全向阿春身上招呼,但他却像不知疼痛一般,竭力安抚阿月。嘴里不住地小声叫唤着:“阿月,回家了,阿月,回家了......阿月,魂兮归来......”
阿月在这一声声的低唤中,渐渐恢复了平静,一双盈盈水眸涣散无光,豆大的泪珠止不住地向下流。阿春看到她领口处的刺青,模模糊糊的,已经看不出形状,想必肯定是极其美丽的,要不怎么能让白灵注意到。
阿春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撸起阿月左臂的袖子,果然不出所料——白皙的皮肤上暗红色纹路清晰可见,好似蛛网紧紧包裹住被诅咒人的手臂。阿春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黑寡妇”,许多年前,他在好友清越的左臂上就已经见到过......他眼见昔日意气风发,风姿卓绝的好友慢慢被诅咒吞噬,却毫无办法,只能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扼腕叹息,恨自己的无能......可天一亮,他却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只是想开怀大笑,在这一声声欢声笑语中逐渐淡忘往昔的不愉快,也忘记了本来的自己。
“阿月,你在这等我一下,好么?我马上回来。”阿春放缓了语气,轻轻拍了两下阿月的左手,似在叮嘱。
阿月茫然无措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阿月知道了,阿月知道了......”
阿春转身走进了屋内,不大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木葫芦走了出来。阿月歪着头愣愣地看着他,眼神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阿春从葫芦中倒出一粒暗红色小丸子,递给了阿月,接着他半蹲下身平视着阿月的眼睛,缓声道:“阿月,白灵给你下的诅咒我没有办法给你解开,但是这个丸子能暂时排解你心中郁结之气,如果你相信我,就吃了它,我或许有机会救你,但如果你不信我,那就把它还给我,因为有一个很好的大哥哥,也同样需要它。”
阿月看了看手里的小药丸,又看看眼前之人,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阿春紧绷地肩膀倏地放松下来,摇头淡淡一笑,他知道白灵这么对待个小丫头,肯定不会是单纯的泄愤,正所谓“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恨”,那个女人平等恨着每一个尝试接近九公子的人、妖......但这个小丫头看着傻乎乎的,长相也并非九公子所偏爱的那一类,难道她是素影身边的人?
“阿月,你看我像坏人么?”
他一脸赤城地盯着阿月,表情十分地无辜。
阿月低头沉吟半晌,略微迟疑地摇了摇头。
“那好,阿月,既然你相信我,可以告诉我怎么联系到你的家人,我想,我可以帮你离开这。”
阿月的大眼睛眨了眨,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阿春也不着急,他拂了拂衣袖,手里把玩着木桌上的茶杯,忽然语气淡漠道:“白灵的厉害想必你也见识到了,不必我多说,我......”他顿了顿,强压下心里莫名的烦躁,转而看向阿月:“我有个......至交好友......他跟你遇见一样不好的事情,我,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你能明白么?”
阿春并不奢望阿月能对他赤诚以待,他虽然憎恶白灵,但大面上还得过得去,毕竟那个女人是九公子看重的人,他现在还没有能力跟她彻底撕破脸,对于阿月他本可以敷衍了事,可看到这小丫头的遭遇让他想起了清越,不得不动恻隐之心。
“竹......竹西佳......处。”
“什么?”阿春追问道。
“竹西佳处!”
阿春听清后,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