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大概爆体而亡吧。”
“爆,爆体而亡!” 百里东君看着妹妹手中的鲛珠瞪圆了眼睛,“这玩意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西瑶,什么是灵智啊?” 尹落霞疑惑地看着百里西瑶,总能从小姑娘嘴里听到奇怪的词。
“唔。” 百里西瑶收起鲛珠,她歪头想了想,“灵智,灵识,有灵智者方可悟道,例如人是有灵智的,但是云逸他们,只有灵识而无灵智,他们听的懂我说话,但是无法参悟更深的道理。”
“原来如此。” 王一行点点头,“书上曾言,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我此前一直以为人是万灵之长,受万物奉养,很多事情都是理所应当。”
他轻轻呼出口气,“原来真是我眼界狭隘,自负了。”
听到这话,百里西瑶只挑了挑眉,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茶。
天启皇宫乾元殿
萧若瑾立于下手,从昨晚收到雷梦杀告诉他的消息,他一整晚都没有睡好,南方治水如此大的事情,萧若风竟然没有和他商量一下就自己进宫请旨。那南方有地头蛇盘踞,这个时节天气又阴冷潮湿,就他弟弟那个身体也不知受得受不住,虽然之前萧若风曾告诉他,自己身体已然大好,寒症即将痊愈,但萧若瑾仍旧担心不已。
更何况,那南方现在就是一个烂摊子,派了多少人都没能把水患治好,唯一能做的就是迁移百姓,赈济灾民,萧若瑾是真怕萧若风有去无回。
他暗自叹气,‘不求若风能功成身退,只求他能平安回到天启。’
一旁的齐天尘瞥了眼神情凝重的萧若瑾,他一甩拂尘,“陛下,南方水患,乃是上天警示,老夫认为,陛下应率众大臣及皇子一同前往太庙祈福,一则可以彰显陛下的拳拳爱民之心,二则,陛下躬身前往,上天一定会体察陛下心意,南方水患可尽早解决。”
听完齐天尘的话,萧崇景只默默摩擦手中扳指,萧若瑾挑了挑眉,他俯身行礼,“父皇,儿臣以为国师所言不无道理,南方水患已然多时,我等皆为父皇的孩子,理应以身作则,前往太庙斋衣素食。”
“儿臣不才,愿做表率,缩减府内用度,以济灾民。”
太安帝萧崇景抬了抬眼,他看向下方一直未曾出声的人,“太师,你有何高见啊。”
太师王勉轻轻拱手,“陛下,南方水患历时多月,现在已有不少人离开祖居之地,甚至天启都开始出现一些难民,微臣以为,国师所言不失为一个办法。”
“此前天启空中出现异象,国师就曾言神明庇佑北离,我等并未行祭祀之礼。那这遭是该祭祀上苍,降下福泽。”
“陛下亲率领众皇子前往可为表率。”
“嗯。” 萧崇景看向下面几人 ,“那就依国师和太师所言,明日太庙祭祀,众皇子全部跟随前往。”
大监浊清立于一旁轻声说道:“陛下,二皇子府里昨晚遇火,是否也让他一同前去。”
听到这话,齐天尘眨了眨眼,“陛下,正因如此,二皇子才更应一同前往,二皇子府中突遇大火,却无一人损伤,可见其福泽深厚。”
萧崇景点点头,“把老二也叫上吧。”
萧若瑾默默抿了抿唇。
宫道之上,王太师朝着萧若瑾拱了拱手,“多谢殿□□恤百姓。”
萧若瑾轻轻俯身,“太师言重,若瑾应该做的,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等受天下供奉,此时更应回馈百姓。”
齐天尘一甩拂尘,“多谢殿下愿为老夫说话。”
“应该的。”
他朝着萧若瑾微微一笑,“还请殿下放心,九殿下命格贵重,此番必定逢凶化吉,南方水患尽可解决。”
得到齐天尘的话,萧若瑾眉头微微舒展,“多谢国师。”
之前,萧若瑾正愁着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把萧燮的消息切断,齐天尘此番真是瞌睡了送枕头,他当然乐见其成,太庙祭祀,每日都是斋戒跪拜,一应事物都需亲行,更不允许他们带侍从。
‘庙门一关,省的萧燮给若风添乱’,萧若瑾暗自吐出口气。
看着萧若瑾离开的背影,王太师挑了挑眉,“你这老匹夫,又再打什么主意,突然提出祭祀。”
他看了眼一旁老神在在的齐天尘,“真要是有用,你怎么不一早提出来。”
齐天尘勾了勾嘴角,他一甩拂尘,往前走去,慢悠悠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王太师怒骂一声‘老匹夫’,便抬步跟上。
云海之上,画舫的行进速度很快。
百里西瑶轻轻抚摸手中如海水般流光的长刀,她抬头看向叶鼎之,“云哥,你那时见到这把刀,有什么感觉。”
“感觉。” 叶鼎之想了想,“像是这刀在吸引我,握起它,以血祭之。”
“这鲛人鳞片制成的长刀,竟然也这么邪性。” 王一行看着百里西瑶手中的长刀微微蹙眉。
“有邪念很正常。” 百里西瑶歪了歪头,“我倒是觉得,他们还真是厉害,竟然能用鲛鳞制成长刀。”
她摸了摸下巴,“不得不说,凡人有的时候,真的有出乎意料之处。”
百里东君扯了扯嘴角,“你这,是在夸他们吧,我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当然。” 百里西瑶看着哥哥,满脸的真诚,“能想到用鲛鳞制兵器,还成功了。”
她扭头看着一旁的萧若风,“看起来,他们很想发动战争呀。”
听到百里西瑶的话,萧若风俊眉轻蹙,“绵绵,这种刀如何制作,产量如何,你可知晓?”
小姑娘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是不会用这种东西炼制器具的。”
“这种东西炼制出来的器具,都带着执念,恶意,伤人伤己,对使用者的损耗极大。”
她轻轻掂了掂长刀,“这刀说句以一敌千不为过,会迷惑使用者心智,越杀人越是想要杀人,兴奋,嗜血的欲望不断蔓延,最后杀的,会是,使用者自己。”
萧若风看着百里西瑶手中的长刀,这种武器若是被有心之人使用,恐怕这天下连表面的太平都将不在了。
百里西瑶看向垂眸的萧若风,“风风,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件事瞒住。”
“绵绵,你的意思是想瞒住,皇无极?”
她点了点头,“若是可以瞒住无极姐姐,我将事情解决掉,把那些鲛人送回去。”
“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听完百里西瑶的话,萧若风陷入沉思。
姬若风看了眼萧若风,而后看向百里西瑶,轻笑了一声,“就算能瞒住鲛人受害的事,你打算怎么解释鲛人失踪的事。”
“唔。” 百里西瑶想了想,粉嫩的腮帮微微鼓起,“我就说他们是,迷路了。”
“迷路。” 姬若风嗤笑一声,“海那么大,他们竟然能迷路到北离,当真是神奇。”
“而且,你怎么知道萧若风就一定有办法,这又不只是凡人的事。”
“因为。” 百里西瑶轻笑了笑,一派天真无邪,“二师兄说过,风风是蜂窝心,一颗心上全是眼儿。”
她看着萧若风很是认同,“所以,风风一定是最聪明的。”
听到这话,萧若风不由地额角直跳。
此时,天启城的雷梦杀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是不是老七想我了。”
“西瑶。” 王一行难得神色凝重地看着小姑娘,“若是,鲛人一族与我们交恶,万一,他们想要,杀人泄愤。”
“你会帮谁?”
听完王一行的话,众人都看向百里西瑶,朋友与同族之间,她究竟会怎么选。
百里西瑶歪头想了想,“我谁都不帮,你们相互去厮杀吧。”
“什么!” 苏朝瞪着眼睛看她。
“嗯。” 百里西瑶点了点头,“我又不是老天,无法代天行律。”
她看着王一行,眼神平静如冰湖,没有一丝波动,“这件事,鲛人被害,凡人受罚,自有其因果,我为什么要插手。”
“你既然已经知晓,姓顾那人的所作所为,那你还想支持他的做法吗?”
顾连羽的所作所为确实非正义之举,若是鲛人一族想要攻打他们,也的确师出有名,可他们也无法撒手不管。
“所以。” 百里西瑶看了眼颇为沉默的一行人,“我只会护下更加弱小的百姓和受害的鲛人。”
“其他的,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我明白了。” 王一行点点头,轻声说道。
“绵绵。” 萧若风抬起头,他看着百里西瑶神色认真,修长的手轻轻握住小姑娘的柔荑,“这件事避不开无极,若是可以,我希望你能安排我们见一面。”
“你应该也猜到一些,只是不愿承认。”
“那就由我来说。”
看着百里西瑶鼓起的粉腮,她羽睫轻颤,美眸半垂,百里东君挠了挠头,“什么意思?”
姬若风笑了笑,“意思是,鲛人族中,有叛徒。”
看着更加沉默的百里西瑶,萧若风轻轻摩擦那白皙纤细的手,“鲛人一族世代隐居,此番却是突然有族人失踪,还明确地指向北离。”
他轻叹一口气,“你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鲛人族有叛徒,可能和顾连羽有联系。”
“你容我再想想。” 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樱色薄唇轻轻吐出这句话。
一连两日,每日百里西瑶都要吃上几瓶药,和王一行一起打坐,让清心诀于体内运转。此前带上的药,只剩下零星的几瓶。
透过窗户看着下方的云层,姬若风说道:“照着这个速度,明日晌午,我们应该就能到晋州城。”
他回过头走到桌边,和萧若风一起看地图。虽说南方有六座城依大河而生,但其中却是以晋州城,临川城,淮安城三座大城为主。
“尹师侄,你去淮安城,那里是大河的上游。” 萧若风抬头看向一边的尹落霞,“地势平坦,虽说水淹比较严重,但总体不会出大问题。”
“师叔,你这是看不起我呀。” 尹落霞双手抱胸,“我也是可以经历危险的。”
“我想和你们并肩作战。”
萧若风轻笑着摇了摇头,“我们需要将主要力量放在晋州城,那里是大堤所在,但又不能忽视上游的淮安。所以,你肩上担子很重,淮安城百姓的安危就靠你了。”
“行吧。” 尹落霞轻轻一笑,“淮安有我你放心。”
“那下游的两座城,你打算派谁去?” 姬若风看了眼萧若风。
后者轻轻摇头,“目前下游受灾最小,只要堤坝守住了,那下游自然无恙,我们只需要,死守晋州。”
他抬头看向百里东君,“我答应过侯爷,要将你们平安送回乾东。”
“嗨。” 百里东君昂了昂下巴,“小师兄,你放心吧,没问题的。”
“对了。”
百里西瑶眨了眨眼,她抬起手,一朵金色莲花出现在她的手掌,纤纤细手轻轻往上一抬,花瓣纷飞间,金色的莲花花瓣变成蝴蝶飞向姬若风,尹落霞和司空长风。
三人看了眼消失在手腕处的蝴蝶,而后看向百里西瑶,“西瑶,这是?”
“之前学堂大考,他们都有,只有你们没有,现在补上。”
“是那个,道长说过的机缘!” 尹落霞惊叹一声,双眸满是光彩。
“嗯。” 百里西瑶点点头,“初试时,尹姐姐你早早离开了,就没能给你。”
“他俩我倒是理解。” 姬若风轻笑了一声,“只是没想到连我也有。”
“你也算是我的朋友。”
“我和你算是朋友,但我和萧若风可不是。”
百里西瑶点点头,“我知道。”
晋州城一处客栈的顶上,一袭黑衣的男子手中正把玩着一个锋利精致的匕首,忽然一个手持黑伞的黑衣人落到了他身边。
他看了眼执伞人,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执伞人也不看他,而是看向下方满是积水的城市,“刚收到消息,从天启出来的一行人,并没有琅琊王的身影。”
“为首率军的,是他麾下的一个将领。”
“真是稀奇。” 那男子笑了笑,手中匕首转的飞快,“照理来说,他一接到消息就出发了,怎么可能一路都没有他的行踪。”
“莫不是怕了,只敢派手下来。”
“若是其他皇子王爷倒是有可能。” 执伞人瞥了眼那人,“但他可是,琅琊王。”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也对。”
他一把握住匕首,飞快往身前一划,匕首划过雨水,带着一抹寒光,“我就在这里等他,他是一定会来的。”
执伞人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不该接这个任务的。”
“我当然要接,你不接的我全都接。” 黑衣人咧嘴冲执伞人一笑。
“琅琊王是好人,他此番是为了南方百姓。”
黑衣人轻轻哦了一声,“那些个王爷,又有几个是真心的呢。”
执伞人并不回话,他看向远处的天空,那里黑云密布,昭示一场大雨即将袭来。
雨像是不受控制似的,不停落下,豆大的雨水滴落在黑色的伞上,吵得人心烦,天空不时出现几道闪电,这样的氛围颇为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