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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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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方回来才过了几日,经过那样热血沸腾的冒险,少年的心已经不满足于一方小小的天启城。

叶鼎之去了青王那里,萧若风带着百里西瑶去了景玉王府,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坐在碉楼小筑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他们回来的不巧,已经过了每月一次出秋露白的时候。平淡无奇的生活,口中的美酒总是差了点味道。

景玉王府书房内,萧若瑾轻轻抿了口茶,看着对面面带微笑的萧若风笑了笑,“你这每日都住在学堂,自己的府邸,打算什么时候搬进去?”

“我可是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找工匠修建王府,莫不是……” 萧若瑾笑的有些暧昧。

当今北离皇帝近几年才陆续封了几个王爷,可第一个封的既不是母亲身份尊贵的青王,也不是年纪最长的大皇子恒王,更不是这位正喝着茶的景玉王,而是琅琊王。

北离西面有座大城名叫琅琊,昔日琅琊城发动叛乱,一位年轻的殿下主动领军平乱,得胜归来后,太安帝为赞赏其功绩,册封为琅琊王。而这位年轻的皇子就成为了平辈皇子中第一个获封王爵之人。可时至今日,他都没有正式入住自己的府邸,自称难盛其名,太安帝赞其谦逊,也从未催促。以至于如今,人们很少正式称他为琅琊王,而依旧称其,九皇子。

九皇子,萧若风。

萧若风微微勾唇,他抬起头,看得出心情不错,“应当,快了吧。”

看着弟弟的样子,萧若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挑了挑眉,问起另一件事,“此次南方水患,父皇对你颇为赞赏,只是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让我将青王盯住。”

他放下茶杯,看向萧若风眼中带着探究,“可是水患与青王有关?”

“兄长,我知道你的意思。” 萧若风微微垂眸,“只是,青王与顾连羽的联系并不深,且现在顾连羽已死,无凭无据,咱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那这次,就只是天灾?”

萧若风看向萧若瑾神色认真,“只是天灾。”

“你心中有数,我也就不多问了。”

只是除了青王之外,有些人也想动一动筋骨了,萧若风垂眸缓缓喝下一口茶,此前南方之事,天启这边一直将视线放在萧燮身上,倒是忽视了大皇子那里。他们在回程不止一次遇到刺杀,除了第一次之外全被他暗中处理掉了。

恒王那里忽然有此举动究竟意欲何为,萧若风轻轻摩擦手中茶盏,暗自思索。

景玉王府另一边,主院正厅之中,百里西瑶躺在胡错杨的腿上打了个哈欠。

看着小姑娘无聊的样子,胡错杨笑了笑,“一个多月未见,西瑶也没有给我来封信。”

百里西瑶眨了眨眼,“那边事情太多了,就忘记了。”

胡错杨看着小姑娘有些心虚的样子,她温柔一笑,轻轻刮了下那小巧的鼻子,“你说若风也是,南方水患多危险啊,怎么就非要带你去呢。”

“要是出点事,可怎么好。”

至今为止,众人对百里西瑶的认识,还是停留在一个无甚武功,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可能除了背靠镇西侯府之外,也就是脸长的好看一些了。

百里西瑶眨了眨眼,她轻蹭了蹭胡错杨柔软的手,“风风说要带我见识一下。”

“我就跟着去了。”

胡错杨轻哼一声,“知道他放不下你,可怎么如此没有轻重,我之后要好好说说他。”

百里西瑶默默点了点头,而正在书房和萧若瑾谈事情的萧若风却忽然感到耳朵有点痒。

看着胡错杨手边的竹筐,和手上不同样式的布料,百里西瑶坐起身,凑近看了看,“错杨姐姐,你在干什么?”

胡错杨被小姑娘问的脸上带着些红晕,一旁的青芜捂嘴笑了笑,“我们家王妃准备给王爷绣一条腰带。”

“腰带?” 百里西瑶看着胡错杨有些羞涩的样子,越发不解。

“姑娘,你年纪小不知道也正常,女子给男子缝制腰带是表达爱意。”

“表达爱意?”

青荇想了想,笑着问道:“姑娘可要给九殿下也绣一条腰带?”

“青荇!” 原本面带笑意的胡错杨,听到青荇的话,立即低声呵斥,“慎言!”

青荇立即跪下,“王妃,是婢子说错了话,王妃莫生气。还请王妃注意身子。”

“王妃身体要紧。” 青芜在一旁低声安抚。

百里西瑶被胡错杨突如其来的低斥惊到。

看着小姑娘疑惑的样子,胡错杨缓了几口气,她轻轻抚了抚额头,“青荇,你先起来吧。”

“我没有生气。”

青荇站起身,她低着头,“王妃,是婢子的不是。”

“你可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青荇看了眼仍旧一头雾水的百里西瑶,“婢子不该说那种话,带坏了姑娘。”

百里西瑶指了指自己,怎么就和她扯上关系了?

胡错杨轻轻抚摸百里西瑶乌黑柔顺的长发,“腰带乃是贴身之物,未婚嫁的女子给男子绣腰带,可是会败坏名声的。”

“名声?” 百里西瑶想了想,“很重要吗?”

看着小姑娘灵动干净的双眸,胡错杨笑了笑,“重要,也不重要,你长大就明白了。”

胡错杨轻轻抚摸小姑娘的脸庞,她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和羡慕,天启城中,这些个所谓世家长大的女孩子,又有多少是自由的呢,她是,侧院的那位亦是。

看着胡错杨熟练的穿针走线,不多时,精致的云纹便初见形状。百里西瑶圆圆的双眼微微张大,“错杨姐姐,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好神奇呀。”

听到小姑娘的夸奖,胡错杨笑了笑,“我虽自小学习女红,但其实绣的算不得多好。”

“也就是打发打发时间了。”

她目光看向百里西瑶腰间的兔子荷包,“那荷包你可还喜欢?”

“嗯,特别喜欢。”

胡错杨笑的越发温和,“那我再给你做一个可好?”

“唔。” 百里西瑶想了想,“我想自己做一个。”

“也好,我教你。”

几刻钟后,看着手指上新出现的十几个针眼,其中几个还在冒血,百里西瑶微微愣住,胡错杨在一旁心疼的给小姑娘吹着手指上药。

“原来绣荷包会疼啊。”

青芜看着矮凳上,名贵布料上乱糟糟的一团线,她微微皱眉,真的会有这么没有天分的孩子吗,照葫芦画瓢都画不好。

这边有人迷茫,另一边钦天监内,正在打坐的齐天尘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看着来人,眉头微微一挑,“陈儒?”

来人是个身穿青白长衫一副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他神情温和,给人一种没来由的好感,乍看之下到是和谢宣有些莫名的相似。

齐天尘微微一笑,“山前书院的人,你来干什么?”

“国师不愧是一步仙人的高手,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身份。” 陈儒笑了笑。

齐天尘有些疑惑,“不知陈儒先生来此?”

“来还旧债。” 陈儒叹了口气,“只是,还债之前有些人还需提前见见,打打招呼,书上说这叫拜山门。”

他有些无奈,“李先生天下无敌,自然不用管这些,可我在山前书院那种偏僻地方还能撑门面,到了天启城,还得弯着腰走路才行啊。”

齐天尘一愣,更是不解,“拜山门?”

“是啊,国师是同道中人,我就来见一眼。告辞。” 话音未落陈儒点足一掠,已从院中消失。

齐天尘笑着摇了摇头,“李先生啊。”

出了钦天监,陈儒漫步走在天启繁华的街道之上,没多久之后他吸了吸鼻子,仰起头:“就是这儿了。”

面前是一座华美精致的酒肆,牌匾上大大的四个字,雕楼小筑。这字写得一笔一划,很是工整。

一般书法大家到了一种境界,就不太喜欢写这种工工整整的字,每个字都龙飞凤舞,恨不得最后能从那纸上飞起来,一眼望去莫说能念出所写的全部字,能念出一个就算是有幸了。

可那“雕楼小筑”四字除却工整之外,更有另一层气质。

不是龙飞凤舞的豪迈。而是文雅秀正的气态。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字看上去还是这么美。” 陈儒赞叹了一句,随后走进了雕楼小筑,酒楼的生意很不错,一张桌子上坐着两个年轻人,一个像是世家的公子,另一个看起来像是江湖的浪客。这样两个人坐在一处,陈儒微微一笑便走了过去,坐下来。

百里东君抬眼看着自顾自坐下的读书人,他环顾四周看了眼大厅,厅内虽说人多,但角落之中还是有两张桌子空着,这人怎么就非要和他们挤一张桌子。

“这位……兄台。” 司空长风看着陈儒缓缓开口。

陈儒微微一笑,“在下陈儒。”

“陈公子,那里还有两张空桌子,你为何非要跟我们兄弟俩挤一起呀。” 百里东君颇有些不解。

陈儒看了眼角落中的两张桌子,挑了挑眉,“那两张桌子有人。”

“有人?”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对视一眼,二人齐齐看向那两张空桌子,“有鬼吗!”

“我的意思是,那两张桌子被人预定了。” 陈儒有些哭笑不得。

“行吧。”

两人又继续慢悠悠地喝酒,小二将陈儒的酒端上桌,百里东君动了动鼻子,“桑落酒。”

“小公子懂酒。”

“我这兄弟从小就是一个酒痴,这里的桑落酒我也喝过。” 司空长风看向百里东君,他轻轻一摇头,“不如你酿的。”

百里东君粲然一笑,“有品位。”

二人举杯相碰,很是开怀。

小二强压住愤怒,他嘴角抽搐,冷冰冰地问道:“那两位公子觉得什么酒好?”

“自然是秋露白。”

听到“秋露白”三个字,小二的神色变了变,脸色更难看了些。

陈儒微微一笑,只是倒了杯酒饮了一口。

堂内的其他客人则都露出了几分讥笑,将自己酿的酒和秋露白对比,果然是无知小子啊。

小二清了清嗓子,“两位公子,今日并无秋露白。”

百里东君撇了撇嘴,“我们自然是知道的。”

“知道,还在这里多言。” 小二有些不屑,觉得这两人怕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真的好想喝那一口。” 司空长风坐起身,“什么破规矩,真是扫兴!”

小二深呼吸几口,他勉强扯起嘴角,问道:“请问雕楼小筑是公子开的吗?”

司空长风摇头,“那自然不是。”

“那今日就是没有!” 小二冷哼道。

陈儒见状,微微一笑,问向他们,“相逢即是有缘,还未请教二位名讳。”

司空长风撩了一下额前散落的头发,“在下从小无父无母,所谓来也空空,去也空空,故名司空。也愿化作长风,一去不归。“

“所以我叫,司空长风。”

陈儒笑道:“这一串介绍倒是颇有文采,想了许久吧。”

百里东君在一旁捂嘴偷笑。

司空长风被看穿了心思,脸微微一红,“看破不说破,先生你不厚道。”

“那这位公子?”

百里东君坐直身子,“在下百里东君,即将成为天下第一的酿酒师。”

“口气倒是不小。” 陈儒笑了笑。

周围有好事者听到百里东君的话笑了笑,“这位小兄弟,当真是初出茅庐不怕虎。”

他嗤笑一声,“天下第一的酿酒师,这么多年这碉楼小筑的秋露白打遍天下无敌手,可就算是如此,这秋露白的酿酒师也不能自称天下第一,你可知为何。”

“为何?” 两个少年很是不解。

“因为它。” 那酒客伸手往上一指。屋顶上挂着一个精美的小酒瓶,似是白玉所制。

陈儒笑容微微一滞,看了一眼那好事者,一向温和淡雅的人,身上忽然散出了剑一样的锋芒。那人手中的酒杯砰然而碎。

司空长风和百里东君倒是没关注这些,他们对视一眼,“那是?”

“十二年陈酿的秋露白,世间只此一壶。” 小二忽然笑了笑。

百里东君眼中泛光,司空长风笑了笑仰头看着那白玉酒瓶,“多少钱?”

司空长风虽然是个穷人没什么银子,但他的行囊里却藏着许多珍贵的草药,他来天启时已经打听清楚了,随便一株草药,拿到天启城的药铺里都能换上一大笔银子,一瓶秋露白,应该不成问题。

而且,司空长风刚到天启时就想买一壶秋露白送给百里东君,没曾想碉楼小筑还没找到就碰上了百里西瑶,此番看着百里东君冒光的双眼。他点了点头,果然还是得把自家兄弟的见面礼给补上,

“不用钱。” 小二的回答却是令人意外。

“不用钱?” 司空长风一惊。

“只要你能拿得到!” 小二退到一边。

陈儒瞳孔微微缩紧,很明显,这个小二是因为刚才司空长风的不敬,而故意陷害。司空长风这个年纪自然不知道,这楼中酒,是如何能取下。

“这有何难?” 司空长风一拍百里东君的肩膀,“你且坐着,为兄这就把见面礼给你补上。”

他纵身一跃,高高飞起,伸手便要拿那楼中酒,可手才刚刚触到的时候,却被身后猛然掠起的两名武夫一人按住一个肩膀,生生地给压了下来。

“干嘛?” 落地之后,司空长风一震身,将那两名武夫打了开去。

其中一名武夫微微皱眉,“你要取楼中酒?”

“既然伸了手,便只能取楼中酒。” 另一名武夫开口说道。

司空长风一愣,猛地扭头看向小二,“你设套?”

百里东君也面色不善地看着那小二。

被二人同时盯着,那小二也不慌,他摇头一笑,“我并没有说谎啊。这的确是十二年陈酿的秋露白,世间只此一壶。“

小二话锋一转,“但若想取,得凭本事取。取不到的,留下一件东西就行,东西是什么……”

“由我选。” 一名高大的男子从后厨中走了出来,他肤色黝黑,浑身肌肉虬结。

“谢师。” 小二躬身退到了一边。

“这人是谁?” 百里东君双手抱胸,他上下打量着谢师,直觉告诉他,这人身上有和自己一样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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