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势忽减,但即便如此,仍将司空长风的长棍一拳打断,随后左手伸出一指,直点司空长风的胸膛。
“来了!” 司空长风左手一旋,身子几乎以一种不可能的姿势保持着平衡,那根短棍忽然就拦到了胸前,正好挡住了那一指。
司空长风连人带棍退出了五丈,陈儒收指,微微点了点头,“不错。”
可那人手中的短棍,却瞬间断成了三截。
“真是不错,这一棍已经有些那感觉了。” 陈儒向着司空长风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谢宣收起了书本,从书箱之中翻了半天找出一本有些破旧的书,走过去递给了司空长风,“别自己练了,看这个吧。”
司空长风看着书册上的名字,一愣,“攻守有道?”
“我不是说我在一本书上看过吗,这本书就在我的书箱里,借给你看。一年之后再还我吧。” 谢宣淡淡地说道。
司空长风接过那本书,有些犹豫,“这本书籍……很贵重吧。我们也不是多深的交情。”
“这不是书籍,这叫秘籍。如果你把你手中有这本书的消息传出去,那么怕是有成百上千的枪客要来和你抢这本秘籍了。我与谢宣说了,你若是自己练能练出门道,并且能够坚持到十日,就把此书赠予你。” 陈儒缓缓道。
“是借。” 谢宣强调了一遍。
“这么贵重的书,你们就随意地借给我了?” 司空长风有些不敢置信,百里西瑶给他枪谱是因为小姑娘将他视为兄长,可这两人真的就只是萍水相逢了,就算此前谢宣曾在学堂待过一段时间,可他们其实没怎么说过话,称不上又多熟悉。
谢宣拍了拍自己的书箱,“贵重吗?我这儿其实比这本还贵重的多得是呢。比如荀老夫子的《梦溪杂论》,曹官子的棋谱《仙人指路》……”
谢宣的语气隐隐透露出了几分得意。
可是听的司空长风一脸困惑,“这些都是什么?”
陈儒有些头疼地用手指敲了敲脑门,“我们山前书院对于书籍的价值和山下的人或许有些不太一样,司空长风,书你就收下吧。我们书院藏书无数,只赠……”
谢宣微微一侧首,看向陈儒,后者急忙改口,“只借给有缘人。”
司空长风犹豫了一下后,将书接了下来,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此番恩情我记下了,以后定当还报。”
谢宣笑了笑,“口气不小啊。”
司空长风咧嘴笑了笑,“我们这些流荡江湖的,谁对我们一份好,我们都会百份奉还。至于别人对我们不好。”
他挠挠头,“那……就再正常不过了。”
谢宣和陈儒相视一眼,眼中闪着莫名的光。
“赌约。” 苍老的声音自御书房内响起,一袭明黄色龙袍的老者正坐在矮桌旁,他头发花白,一小撮胡须打理的一丝不苟,无甚纹路的手轻轻执起白玉酒杯,剔透的酒水缓缓荡出波纹。
“是陛下。” 旁边一道有些阴柔的声音响起,那人一身紫衣,发须皆白的,但皮肤光滑白皙,看起来像是男子。
“百里东君以酒约战谢师,要取那十二年陈酿的秋露白一事,整个天启都知道了。” 他看了眼萧重景的神色,“这壶秋露白乃是陛下早些年亲手所酿,酿好之时,陛下曾有言,若是十二年到,未有人能将其取下,便在酿好之时的秋收之日,用以祭祀。眼看这十二年之期将满,百里东君这样做岂不是。”
他顿了顿,微微低下头,“明晃晃在打陛下的脸。”
听完那人的话,萧重景并未说什么,而后一口将杯中之酒饮下,视线落在空了的酒杯上,他眸色深沉,似有风暴将起,后面纯金打造的五爪龙盯着面前的两人,不怒自威。
夜晚,一个戴着红色恶鬼面具的人落在了稷下学堂一处院落之内,在院中赏月的司空长风看到来人有些不解,“姬若风?你来干什么?”
姬若风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屋内,“百里东君呢?”
司空长风一指紧闭的房门,“屋里呢。”
面具之下,姬若风鼻尖轻动,“有股酒味,他是在酿酒,还是又在里面喝酒?”
“对了,他怕是为了和雕楼小筑的约定,正在里面酿酒。我倒想看看,他要酿的是什么酒,能和秋露白一战高下。” 姬若风自顾自的说着,抬步便要往里走。
“不是,你到底来干嘛的呀?” 司空长风挠了挠头,今日的姬若风看起来怪怪的。
“未得邀请,强行而入,似乎不是客人应该做的事情。” 一个略带笑意很是儒雅的声音传来。
司空长风看向来人,“陈儒先生。”
姬若风转过身去,“山前书院,陈儒。”
“几日后就是稷下学堂陈儒了。” 陈儒微微一笑,他打量了一番姬若风,试探着问道,“阁下是……江湖百晓?”
姬若风笑了一下,“先生似乎知道的也不少。”
“既然以后要在天启城常住,自然便要懂得多一些。我一直想去百晓堂拜访,可无奈寻不到百晓堂在何处,今日你来了,便是正好。” 陈儒恭敬地抱了抱拳,“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姬若风看了眼院中几人,他点足掠起,一个飞身而去,只留下一句,“指教就不必了,如果想要消息,带着足够多的银子来找我便是。”
司空长风走到了陈儒身边,二人一同看向姬若风离开的方向,“陈先生,这家伙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呀?”
陈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屋内,百里东君瘫坐在桌边,周围大大小小的酒壶摆满了房间,有的满有的空,他轻嗅手中的酒,而后仰头喝下一口,眼底满是怀念。
记忆中,桃花飞舞的小院之中,一袭青衫的白发老者立于桃树之下,他负手而立,右手中是一白玉盏,老者轻轻闻了闻手中的酒水,唇角勾起,“东君,不同的酒,都有自己的性格,就像人一样。”
“不同性格的酒,自然,也有不同的滋味。” 古尘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百里东君看着手中的玉葫芦,想了想,“徒儿总听说天启城中秋露白,能品三味。”
他看向古尘,很是惊喜,“难道这种酒还有三种性格!”
古尘轻笑了笑,眼底满是慈爱,“酒过心头,心头是什么滋味,那酒就是什么滋味。”
百里东君看向手中的酒葫芦。
平和温润的声音继续,“而是因为你的心,被酒气牵引,千头万绪涌上心间。”
“那师父,您最喜欢的酒是什么滋味呀?” 小少年一双眼眸闪动,好奇地看着树下温润如玉的老者。
古尘像是陷入了回忆,双眸低垂,半晌后,他抬头看向远方,眼底满是怀念,“是我这一生,最开心的滋味。也是。”
他缓缓垂眸,修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悲伤,“最遗憾的滋味。”
“哪儿有这种酒呀,还能将这两头的滋味都站了?”
“有啊。” 古尘看向小徒弟轻笑了笑,“它叫做,桃花。”
他伸手接住随风飘落的花瓣,“月落。”
“桃花月落。”
百里东君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向远方的明月,“那会不会有一种酒,是最有情的滋味。”
“也是,最无情的滋味。”
百晓堂之中,六名铁面官快速极速翻阅着手中的纸条,看完便立刻丢了回去,带着铁面看不出他们的神情,但急速的动作表达了他们此刻的焦虑。
姬若风摘下了那一张恶鬼面具,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声音略显疲倦,“还是查不到吗?”
铁面官停下了手中的行动,同时抬起头,整齐地摇了一下。
“堂主,查不到的。这天下之大,百晓终归非百晓,总是有些人,有些事是我们无法查清楚的。” 一名铁面官沉声道。
姬若风皱了皱眉,“可这却关系着整个武林的波动,天启学堂祭酒先生李长生,突然离开天启城,其中原因,百晓堂却一个字都查不到。”
他抬起头看向堂内悬挂的匾额,上面‘天下百晓’四字,龙飞凤舞可见野心,姬若风轻笑一声,“果然呀,这几个字可真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