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之下,那脸庞格外俊秀,看着年纪却是与叶鼎之差不多。
“叶宗主好武功。” 苏暮雨低头,看向胸口那黑色的掌印。
“你以为你找到了最好的机会。” 叶鼎之淡淡道,“可面对我,你没有机会。”
“不,我始终知道,机会还没有出现。” 苏暮雨忽然拔剑而出,鲜血瞬间从叶鼎之肩膀处喷涌。
却有一人从他身后跃起,寒光闪过,剑气呼啸若铁马踏破冰原,剑光幽寒又似坠入无边地狱。
“铁马冰河。”
苏暮雨冲着叶鼎之吐出一口鲜血。
李寒衣一剑落下,斩的却不是叶鼎之,而是那一口血。
鲜血裹着剑气在瞬间凝结成冰柱,长尖锋锐!
百年多前的那位诗剑仙,传说便能口吐剑气,惊艳了那座已从这片土地上消失的天下长安,如今李寒衣和苏暮雨双剑合力,竟是重现了那口吐剑气,杀人于不备的场面!
只见那血柱,带着这口啸出的剑气,直冲叶鼎之咽喉而去。
那根冰柱从叶鼎之右胸膛横穿而过,继续往前飞出,直至慢慢消散在空中。
李寒衣落地,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而后伸手拉起了仰面倒地的苏暮雨。
方才她只出了一剑,苏暮雨也只喷了一口血,却是用尽了两人毕生的修为。
“这才是机会。”
“似乎是演练了千万遍才能出现的合击,可又有第一次拼尽全力使出才有的决然,或许这就是剑客之间的默契。” 叶鼎之轻轻一笑,“我曾经也想成为这样的剑客。”
似乎是胜负已分,却见一道鲜红自叶鼎之口中溢出,李寒衣在血剑里藏了一道止水剑气。若是叶鼎之不想办法,或许那道剑气会直接将他的五脏六腑直接绞碎。
在一边默默旁观的百里西瑶不由得拍了拍手,寒衣好聪明啊。
叶鼎之只想了一瞬,便双目闭合盘膝坐地,随着气息于周身流转,他手上的寒霜在一点点褪去。
这或许是最好的时机,只要有人能在这时过去砍下叶鼎之的脑袋,那这个名动一时的魔头便会彻底失败。
只是可惜其他人已身受重伤,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也无,而李寒衣拿起铁马冰河,向前走了三步,还是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摔倒。
苏暮雨摇了摇头,“没办法的,那一剑我们二人谁都没有留后手。机会就是这样,从来都只有一次。”
“不,我们还有一个人。”
百里西瑶循声看去,只见地上躺着一个瘦削病态的男子,似乎是温家人,名叫温冷,虽然她不认识这男子,但那三字经,百里西瑶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一阵清风吹过。
身着布衣,相貌平平的少年手持长剑缓缓站到叶鼎之与众人中间。不只是地上那些东倒西歪的人,就连百里西瑶都多看了他两眼,只因在方才那一阵接着一阵的对决中,他也一直像个无事人似的在旁边围观。
叶鼎之慢慢睁开眼,看着面前熟悉的少年,他忽然苦笑了下,“没想到,最后杀我的是叶小凡。就像我杀死了那个,曾经身为叶小凡的我。”
叶小凡看了看手中的剑。只需要一剑,他就能斩下魔教教主的人头,成为整个北离的大英雄,这是就连之前胜了叶鼎之的百里东君,也无法拥有的荣耀,真正的名扬天下!
只需一剑!
叶小凡一步一步走向叶鼎之,他一把揪起叶鼎之的衣领,手中长剑仍旧低垂,“你为什么要做魔头!为什么要挑起战争!为什么!”
少年双目含泪,几近嘶吼,声音之大,回荡在众人耳边。
“因为我的一生似乎都在失去,而我……” 叶鼎之笑了笑,他抬眸看向昔日的小朋友,原来那个让他去大城里当武官,吃白面,娶漂亮姑娘回家的小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眼底皆是难掩的苦涩,“再也接受不了这种失去了。”
“你走!” 叶小凡一把推开了叶鼎之,大吼道,“你走!你往南边走!去南诀,一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叶鼎之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你走啊。” 叶小凡转身挥剑,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他擦了一下眼睛,看着地上那六个人,“我帮你拦住他们,你快点走!”
李寒衣苦笑了一下,“也罢。”
“哈哈哈哈哈哈。” 苏昌河仰天大笑起来。
温冷也跟着大笑起来,就算疼得龇牙咧嘴也是止不住的笑。
“你笑什么?” 温冷笑完后问他。
“只是觉得可笑!所以便笑了!” 苏昌河疼的直龇牙,“你又笑什么?”
“你管我。” 一滴泪自温冷眼角滑落,不知是疼的还是笑的。
看着身旁这群人,王一行摇了摇头,“老叶,当时在王府,我不将你一人留下就好了。”
“还是个傻孩子啊。”
叶鼎之身上寒霜退散,他缓缓站起身,伸出一掌在叶小凡脑袋上轻拍了下就把他拍晕过去了,随后握住叶小凡手中的剑,看着面前的六人。
苏暮雨脸色冰冷,瞟了眼他们,“这下不觉得可笑了吧。”
叶鼎之轻轻弹了下手中的剑,“若是你们真的杀了我就好了,这样我便不用再做选择了。”
苏暮雨呼出口气,“我觉得叶宗主很久以前就别无选择了。”
“嗯?” 叶鼎之走到他面前,将剑抵在了苏暮雨的喉间。
“比如现在的叶宗主,只有杀了我们,这一个选择。” 苏暮雨冷冷道。
“不。” 叶鼎之收回长剑,“强者,总是有选择的。”
他转过身缓缓往草屋走去,“你们带上他走吧。”
“鼎之。”
叶鼎之身形一滞,握剑的手忽然剧烈颤抖起来,苏暮雨瞳孔微微缩紧,这是他见到叶鼎之后,这人情绪第一次出现如此剧烈地波动。
只见这位魔头缓缓转过身,在看到来人后,眼中的灼裂慢慢散去,体内真气流转,虚念功正在一点点地散去,“文君,能够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他冲着易文君笑了笑,周身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叶鼎之从那个阴郁深沉的魔教教主,重新变回了那个爽朗正义的少年郎。
隔着不长的距离,易文君只静静看着他,相视无言许久之后她才终于颤抖地说了三个字,“我来了。”
这位众人口中的天下第一美人,朝着心上的少年郎微微一笑,“我很想你。”
“对不起……” 那双曾盛满月光的眸子,如今噙着一汪清泉,“我不是……”
“过去说吧。” 洛青阳瞟了眼地上那几人,而后扶着易文君走到叶鼎之身边。
地上几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王一行背上仍旧昏迷的叶小凡,他最后看了眼屋顶上相拥的两人,而后跟着李寒衣他们离开了小院。
守在下方的洛青阳看着上方的身影微微皱了皱眉头,叶鼎之身上的情况只有在即将死去的高手身上才会出现。
真气流散……这是油尽灯枯的前兆。
而叶鼎之身上魔性散去,重新拥有了常人的理智,像是有些回光返照的意味。
“若是……若是当时,我多等你一会,会不会……” 看着近在咫尺的丈夫,易文君双目湿润,“我应该等你的。”
“没事,我回来了,我现在回来了。” 叶鼎之缓缓抚上妻子的面庞,她还是和初见时一样的美好。
“当年你走后,我一直害怕再也不能见到你了,这种害怕折磨着我,让我越来越绝望。所以我决定拼尽一切也要把你再次从那个牢笼带走,以前的我失败过一次,可没想到这一次又失败了。”
叶鼎之轻轻一笑,“其实,我曾无数次想过我们重逢的画面,却没有一次,比现在你真正出现在我面前时,更加美好。”
这个等了许久的丈夫,终于再次吻上了妻子的眉心。
下方,看着相拥的两人,洛青阳抬了抬头,而后长舒了一口气,嘴角浅淡的笑意有欣慰还带着苦涩。
百里西瑶瞟了眼一旁的洛青阳,好可怜的苦瓜,三个人的故事,他却从未拥有姓名,他真的应该去向玉执好好请教一下。
小姑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在玉执写的故事里,洛青阳这样的总会拥有一席之地。
易文君在叶鼎之胸膛温声道:“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们再也不会分离。”
“不是的,当我再次见到你时,我明白了我这次依然失败了。我若此时离开,便是背叛了那些冰原上的人。我告诉过他们,我不是重新找回我的家,而是要带他们重新拥有一片家园。” 叶鼎之轻声叹道,“文君,不止我一个人想拥有一个家。他们都值得一个家。”
“而我这一次,却毁掉了很多人的家。”
“总有办法的,总有办法的。” 易文君喃喃道。
“文君,我想是时候了。有一句话我一定要告诉你。” 叶鼎之低头看着怀中的易文君,眼睛之中满是柔情,“我很想你。”
眼泪大颗大颗自眼角滑落,易文君无法出声只能无助地摇着头,他抬手帮妻子拭去眼角的泪水。
叶鼎之看着手中的药瓶,这是刚刚洛青阳塞给他的,只见他微微合手,药瓶便碎裂开来,连带着里面那粒价值千金的药丸,和易文君的希望一起化为齑粉,消散于空中。
“云哥!” 伴随着高喝回荡在树林间,一道青色身影朝着这边急速掠来。
看着熟悉的面容逐渐出现,叶鼎之举起手中长剑猛地一跃而起,于院中舞剑。
江湖路虽远,却有踏尽时。
一招一式颇有剑仙风采。
内力于院中翻涌,跟在百里东君后面的姬若风落在不远处,看着小院里的叶鼎之,他微微叹了口气,“一身功力散于今朝。”
“应是,见到了……” 姬若风看向院中被磅礴内力隔绝在外的两人,“想见之人吧。”
“此生无憾了。”
百里东君涌起内力想要打破那道隔阂,易文君已经哭的无法呼吸仍旧奋力拍打着。
一套剑法毕,看着两个此生最重要的人,长剑缓缓垂下,任凭两人如何呼唤,都无法阻止叶鼎之继续说下去,“文君,我从来都相信你不会离开我。我这一生也不曾怪过你。”
“东君,我的孩子安世,还有那些随我从冰原来的人,都拜托你了。”
百里东君猛地摇头,“你自己的孩子自己管啊!托给我算什么事!”
“之前我像是入了一场噩梦,直到见到你们的那一刻,这梦才算是醒了过来。” 叶鼎之抬了抬唇角,想要冲他们笑一笑,但似乎越想笑,就越笑不出来,“可梦醒后,我才意识到,在我坠入噩梦的那段时间,做了那么多的错事。”
“造成了许多不必要的杀戮,既然做了错事,总要付出代价。”
叶鼎之缓缓抬起长剑,他深深看了眼那两人,“就这样……”
“把我的命,还给天下吧。” 剑光闪过激起一片猩红。
“叶鼎之自杀了。” 并未走远的李寒衣看着小院中的景象惊呼一声。
树上的苏暮雨却神色未变,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内力散去,百里东君飞扑上前接住叶鼎之的身体,“云哥。”
易文君哭倒在地,她挣扎着爬向叶鼎之,悲痛欲绝的样子,让站在一旁的百里西瑶于心不忍,白皙的手伸出想要将她扶起来。
可终究是徒劳,在这场故事中,她只是旁观者。
鲜血喷涌,很快就将百里东君的青色衣衫染成了一片血红,他捂在叶鼎之脖颈伤口处的手是那样苍白无力。百里东君只得放弃止血,转而为叶鼎之输送内力,或许,或许能撑到有人来救他。
易文君踉跄着跑向叶鼎之,她伸手抱住丈夫逐渐失去生机的身体。叶鼎之缓缓抬起手想最后一次替妻子擦掉泪珠,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也无。易文君无措地看向旁边的洛青阳,“师兄,你救救鼎之,你救救鼎之!”
叶鼎之是何等的剑客,洛青阳只看了一眼,便知他这一剑,没给任何人留下救他的机会。洛青阳最后看了眼叶鼎之,而后缓缓合上双眼沉声道:“何必。”
是啊,何必呢,百里东君自然知晓救不回来了,可这是他的云哥,是他自儿时起的挚友。明知无法阻止叶鼎之的死亡,可百里东君还是要拼力一试。
叶鼎之奋力开口,“记…住……我们……的……约定。”
“好。” 泪珠自百里东君眼中滚落,“你先别说话。”
“好弟弟……帮我带……那些人……回家吧……” 叶鼎之笑了笑,“文君……很高兴……死前能……回到这里。”
“不是说了,你别说话!”
“鼎之,许多地方,你说好带我去的,你不能失约!”
可是任由两人如何呼唤,那双曾经澄澈的眸子还是渐渐合上,怀中之人再无气息。
叶鼎之终究是,死在了爱人和兄弟的怀中。
目睹一切的百里西瑶缓缓抚上雪白纤细的脖颈,那里也曾鲜血翻涌,那时的她也是下了死手的。
可叶鼎之死了,看着地上大片的血迹,小姑娘心里五味杂陈。
她缓缓吐出口气,“原来哥哥没有亲手杀死好兄弟。”
百里西瑶的梦向来是一段一段并非完整的,她曾见过百里东君抱着叶鼎之的身体,还以为是百里东君为了天下亲手杀死了好兄弟呢。
纤细的手抚上胸口,“哥哥,对不起,是我冤枉你了。”
万里之外,雪月城中,百里东君猛地从床上坐起,他刚刚好像听到绵绵跟自己道歉了。
少年挠了挠睡的乱糟糟的头发,而后顺着屋内朦胧的月光看向夜空的明月,他低声嘟囔了句,“错觉吧。”
不过,不管是不是错觉,对于妹妹和自己说抱歉,百里东君的回答一定是,没关系的。
百里东君打个哈欠往后一倒,继续进入梦乡。
随着叶鼎之的自尽,小院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与安静。
李寒衣他们早早便离开了,随后到来的是皇帝身边的五个大监,他们此番是为带回皇帝的宣妃,却被洛青阳喝退半里之外,一等就是三日。
三日中,除了寒山寺内的和尚们下来做了一场法事外,草庐内外都无比安静。
百里东君总是拿个树叶吹着不知名却满是忧伤的曲子,洛青阳则拿着那柄始终未曾出鞘的长剑在草庐边静静地挖坑。
而易文君像是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感,她身上仍旧是那身被血染红的白衣,拿着一块长长的木牌不停用手指在上面划着字。而百里西瑶就静静地坐在她身边。
时间过得很快,三日后,百里东君跳下屋檐,从草庐之内抱出了一具尸体。
他将叶鼎之的身体放入洛青阳挖好的坑里,两人一起安静地一抔土一抔土地将尸体掩埋,无任何一人说话。最后由易文君将那块木牌插在了土包前。
亡夫叶鼎之之墓,妻易文君,友百里东君、洛青阳立。
外面等着的是什么人,他们在知道不过了,只是孩子终究是母亲的软肋,易文君最后还是要回到那个金碧辉煌的笼子。
视线落到院外,百里东君最后看了眼易文君,“云哥说他不怪你,可我怪。”
他转过身去,“可没办法,如果我真的怪你,他会不高兴的。他那么喜欢你,以至于死前都想让你放下心中的愧疚……”
“一切都会好的。” 百里东君纵身一跃,向着远方飞去,“只是叶鼎之永远回不来了。”
最后进入百里西瑶耳中的是洛青阳的一声怒吼,“百里东君!”
再睁眼时,是一双温柔的眸子,小姑娘蹭了蹭那人的胸膛,声音带着还未睡醒的软糯,“早晨了。”
“还未。” 眼下将将黎明。
萧若风轻抚怀中人儿的长发,“绵绵,混沌出来了。”
他抿抿唇,看向悬在上方的玄黑长剑。似是不满主人的态度,混沌发出轻微的嗡鸣之声。
“什么呀。”
萧若风无法,只得将那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扶出来,看向上方。
小姑娘不情不愿地睁了睁眼,“哦,混沌你不睡觉吗?”
混沌不停地嗡嗡作响,像是有许多话说,又带着诸多不满。
小姑娘鼓了鼓腮帮,“我没有唤你出来,你一定是搞错了。”
再说了,她现在连神力都没有,怎么能将混沌唤出来。
等一下……混沌出来了。
百里西瑶暗自于体内探寻,可什么也没发现,神力仍旧处于被封印的状态。
看来是混沌能自己跑出来。
百里西瑶摆了摆手,“你一定是做噩梦了。”
这话让床中的长剑和萧若风阵阵无语,虽说名剑有灵,但剑做噩梦什么的……
也未免有些太……离奇了
不过小姑娘一向如此,萧若风也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混沌不情不愿地变回百里西瑶腕间的镯子后,萧若风执起小姑娘纤细的手腕仔细端详。
刚刚他似乎是梦到一阵金光闪过,而后将萧若风唤醒的是强烈的剑意。他睁眼后,就见玄黑长剑不知悬在床帐中多久了,像是在静静地看着他们。
但这并不可怕,也不诡异,只因混沌给萧若风感觉,是在守护百里西瑶。
修长的手指细细抚过玄黑手镯,萧若风握住百里西瑶的手,十指相扣,一吻轻轻落在小姑娘的眉间。
梦中的场景历历在目,连带睡意都被驱散几分,百里西瑶睁了睁眼,空着的手挑起萧若风的一缕长发慢慢把玩。
“怎么了?”
“风风,我问你啊……” 云哥自尽是因为对不起天下,那你呢……
百里西瑶曾在梦中所见,萧若风持剑自刎。可终究不全,她并不知晓前因。
小姑娘抿了抿唇,风风很聪明,所以说话要小心一些,“一个英雄,如果自刎会是因为什么?”
萧若风想了想,“什么样的英雄?”
“守卫疆土,保护百姓,人人称颂。” 百里西瑶顿了顿,努力想象萧若风未来的样子,“一国的中流砥柱,这样的。”
“那大概……” 俊朗的眉头微微蹙起,“会是家国天下吧。”
“天下啊……” 百里西瑶细细琢磨着这两个字。
“做噩梦了?”
“没有。” 小姑娘眨了眨眼,“看了一个新话本,没写完,但实在好奇接下来的故事。”
“你最近不是练功颇为勤勉,还有时间看话本。”
“练武功不过一时兴起。” 小姑娘将头埋进宽厚的胸膛,轻蹭了蹭,“我还是喜欢看书。”
准确来说,是看话本子,还是不太着调的话本子。看着怀中的可人儿,萧若风笑的宠溺,他将百里西瑶抱紧一些,“睡吧。”
“嗯。” 左右叶鼎之没见过易文君,那些事情也不会发生,想到此处,百里西瑶很是安心地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