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昆仑百州了!”
随着一声激动高喝,狭长飞舟内彩声如雷,各处静室门扉洞开,舱内霎那人潮涌动,皆涌到悬窗前向外观望。
我隔着厚重的晶石舱壁望见这一幕,颇为心动,也很想跟着一起向外看,耳边却传来冷哼一声,“专心干活!”旋即一个厚重的阴影盖下来,毫不留情的又向五丈多高的精石火窑里又狠狠填了三千斤灵石。
火窑里本就不旺的火苗被千斤灵石灌顶,险险熄灭。正在千钧一发之时,一柄生锈的石剑探入其中,剑锋如线,织出一张细孔密网,灵石自四面八方坠下,一触此网,皆被削成半寸大小,如飞蛾扑火,飘入紫蓝火苗之中,瞬间火苗大旺,而细网渐淡,旋即玄光一闪,又一层剑网落下。
锈剑翻飞,如是织划万余下,层层剑光耀起,一层层剑光退却,三千斤灵石一一融进焰中,紫光大盛,将精石炼室照得仿若白昼。
那个黑影杵着巨锹在旁观看,直到此时才转过身,恶声恶气的道:“好好看着火!莫分心!”
我蹲在地上,抬头向这人看去,目之所及,也只有里三层外三层的下巴,摇摇头,收回千锈剑,盘膝坐在船板上,抹把头上汗,叹口气,“范真人,不如按我所议,给这艘船画个符箓,灵机自转,也不必一干伙计终日辛苦,何苦抱残守缺……”
“闭嘴!”数层下巴上方,两只铜铃大眼恶狠狠瞪来,“别以为我不知你打什么主意!分明就是不想干活!”
“非也非也!”我晃起千绣扇扇风,再次真心相劝,“如今三千界内飞舟大多灵机自传,我又恰好通晓此道,你知道之前聚鸿舟上,人家出重金……”
“少吹牛!”范真人下颌数层肥肉重重颠动,“你就偷奸耍滑!告诉你李平,要不是看你有点本事能生火烧石,你刚一上船就得被扫入虚空!”
我心里不服,嘀咕道:“我本事可不止一点。”又擦了把汗。
……这火窑室也忒热了,我来第一天就在头上装了俩无风而转的旋扇,被范真人一把撸了下来,说是破坏老规矩。一路下来,我也懂了,他这老规矩就是宗门之法千百年不可移啊!
“你这人确实还有另一桩好处。”
想不到倔得如同老驴一样的范真人居然冒出这一句,我听得高兴,还不等问出声,就听他从鼻孔里哼一声,“再加两分姿色!”
我一阵无语,“这话不说也行。”想想这人嘴巴里向来只有十足十真话,又有点高兴,“就两分?就这么点是不是?”
他垂下头,俩眼珠在我脸上转悠一圈,轻蔑的道:“四分,不能再多了!”
就不该问这句啊!
这也没办法,谁叫我没有(钱买)船票,硬蹭上这座飞舟,偏偏执掌飞舟的范真人还是个老派人,百年来坚持手搓驰骋于界外天,导致我种植符箓等长技无一可发挥之处,好话说尽,总算卖苦力换飞行里程,活干了一路,直到此刻。
现下我眼巴巴瞅着舱外各色光芒从舷窗探入,洒到舱内一干旅人面上,各人或兴奋或激动或忐忑或凝重的神情一览无余,多多少少有点羡慕,低头又看了眼掌中和火窑室内一般滚烫的千锈剑,轻轻嘘了口气。
……昆仑百州。
萧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