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意思是就此收手吗。”他探过来半个身子,面上显现出几分疑惑不解的神色。
心里面却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倘若放弃现在这大好情形,就像是拿刀在剜心他的心,他不免有几分肉痛。
那女子皱起眉头,冷声:“再不收手,登得越高,摔得越惨这个话你不会没有听过吧。”
她伸出藏在袖子里面的手,不是为了做什么别的,只是简单的指向窗外的人。
顺着她手指指向的方向,王欢满不在乎的瞥过去。
一个灰头土脸略长得平整些的,像是生下来脸就被擀面杖滚了三道的人,身材也不是很高大,手上布满老茧,指缝里面藏着的陈年老垢是他看一眼都嫌弃脏。
他肩上扛着一小袋子陈米陈粮,那些粮食的成色如何王欢看不懂,但是那临街的小伙计噔噔噔的放下手里面的活计,听到来人的粗喘声,马上就着衣服简单擦了两下手,把手上的灰土不知道揩到哪里面了,就带着笑跑出来:“客官,您要点什么啊?”
扁脸:“我来买些粮食……”
一听这话,伙计顿时知道又是来买陈粮的家伙,原因无他,主要是最近非灾年非欠年的,舍得把粮食大老远搬来的,肯定是看上了最近一路飞涨的粮价。
想到这里,有念及掌柜的最近常常念叨他们要好好收着这些‘宝贝’,虽然他们这些人是不大吃这些陈米的,口感不好又难以保存,有的时候他们都会偷摸摸的从店里面顺点,新米啥的,大饱口福几顿。
可是架不住这攀了登天梯的粮价,冲着眼巴巴的男人,他伸出两根手指,倨傲道:“现在是这个价。”
“什么!怎么是这个价了,我可是还听人说,明明……”
“什么明明,不想买可以走开。”伙计嫌弃道:“我家商行名声在外,自然是童叟无欺。我敢拍着胸脯保障,出了这条街,可就没有这么好的价了,我家商行这个价钱,已经是够良心的了。”他说罢摆摆手。
一脸晦气道:“要是不同意的话,还是另寻高明吧。”说着,便推开那男人的身板,直做赶客状。
男人黝黑的扁平的面庞神情看不真切,那攥着衣角的大手握了又放,撤出一道道难以磨灭的褶皱,几近绞的衣服要透明。
半晌,他厚厚的嘴唇轻轻一碰,喃喃道:“……小兄弟,我换。”
那小伙计闻言,麻溜的提出‘约定好’的数目,低着头接过他背上的粮食就喊到:“好嘞,您慢走不送。”
拿到了钱粮的男人抱着单薄的衣袖,有些迷惘的站在店前,那其他伙计也都不管他,只待他自己挤出一丝勉强的笑,那人便自己离开了。
街上人声鼎沸,可惜没有一处是属于他的,他重新背上肩,带着东西一步一步消失在王欢的视线里面。
他不由得撑住窗沿,感叹道:“黑啊,真是黑啊,压价了一半都不知。”
瞧着那些个伙计进进出出,身影失真成一个个模糊的小黑点,每一个都如此的相似,在既定的轨迹里面跑来跑去。
“所以,我们要全部抛出去。”那女子掀起眼皮,拨弄带着的帷幕。
她走到王欢旁,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王公子,可别再让我失望哦。”倘若不说出来,这个蠢货说不定还放不下自己手里面的利益。
“算算日子,也该发现了。”她站在高处,看着远处一个小黑点喃喃自语道。
“系统,把近三个月赚的点数全部冲入商城。”她直接命令道。
“是”一声毫无波动的电子音响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混响。
她拈起帽檐,清风徐徐,白纱习习,飘荡的衣摆勾勒出挺拔身形,不算很高,但也绝对算不上矮。
“走吧,该去迎接最后的主人了。”
成事与否,关键就在于接下来能不能把事情‘送’给她。
她温和一笑,眼底没有一丝笑,布满了讥讽和冷淡,像是一块已经碎裂的琉璃,折射出奇异而又诡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