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吧,哥,今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白竹很想拒绝,但是想到媲美林女士的细心,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小江了。
如果世界上的病患家属都像小江这样那么听医嘱,恐怕郑医生会高兴得哭吧……
一时间,空旷的客厅里只有Alpha吸吮和吞咽的声音。
江澈心里慢慢地产生一股奇妙的满足。
Beta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介于少年和成年人的清润,带着意思微哑:“我请了三个星期的假……”
不远处的Alpha吸了一大口,像是碰到了伤口,噎住半天没说话。
Beta起身,自然而然地拿开被咬掉不成样子的塑料吸管,面上带着不赞同。
“不要那么用力……”
Alpha没有应声,接过Beta递给的新吸管,小口小口喝起来。
江澈眼底充满愉悦,温和地补充:“我想……这段时间照顾你,而且……快结课了,我没什么事做……想休息一下。”
江澈的手指放在餐桌上,慢慢爬到白竹手旁边,一下、一下轻碰Alpha的左手。
“不用担心的,我会处理好一切,相信我,嗯?”
我想陪着你,我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小口变成大口了。
江澈嘴角微微勾起,他知道,哥哥这是默许了。
食指缓缓附着在对方的小拇指上,
对于心软的人来说,他的愧疚感越重,就容易掉进亲密的陷阱。
……
“叩叩叩——”
江澈在自己客房里根本没睡,尽管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怎么休息了。
似乎有预料那样,Beta快步走到房间门口,打开门询问:“怎么了,哥?”
Alpha没有穿拖鞋,光着脚站在Beta面前,面上有些纠结和不适。
江澈目光放到白竹骨骼突出的脚踝上,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还没到开暖气的时候……
不过Beta没说什么,目光放在Alpha脸上烦躁的神情,又询问了一遍:“怎么了,是不是牙不舒服?”
尽管吃完晚饭后,已经吃了一片布洛芬,虽然他还想多吃几片,但是江澈不允许。
在一切关系他的身体上,江澈固执得简直不像他。
江澈见白竹不说话,明白他是不太好受,自顾自地拉开门:“进来吧。”
全然没有对自己领地被踏入的重视。
在Beta的默许下,白竹轻车熟路地进入,十分自来熟地躺倒江澈床上中间。
一点不客气。
白竹目光放在一层不变的客房里,一如既往地没有江澈的风格。
他的思维发散,说起来……这是第二次进江澈的房间呢……
Alpha的鼻子轻微地动了动,不由自主地翻滚了两圈,棉被上有Beta的气息。
熟悉的风拂过湖面的凉意,暖洋洋的气息。
雪后冬竹的信息素慢慢地渗透进江澈的被子上,逐渐弥漫在Beta的私人领域。
江澈在一旁的桌子边看朋友沈之然给他录的教授视频。
一米八多的男人坐在随意买的座椅上有些逼仄。
白竹抱着棉被,看到这幕,心想着:过段时间,换套人体工学桌椅吧,小江用电脑还挺多的……
熟悉的酸痛从他的左边牙龈深处传来,白竹忍不住“嘶——”出声。
那边的江澈像是装了什么白竹雷达一样,暂停网课,走到白竹面前。
“还疼吗?”
白竹皱着眉,很想吐槽: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
我不疼了,我闲得慌想模仿气球漏气。
白竹不轻不重地瞪了Beta一眼,翻到那边去了。
好巧不巧,正好压得是左边,又不情不愿地滚过来。
江澈看着白竹微微发红的脸,有些酸酸涩涩的心疼,
一只手慢慢抚摸Alpha的额头,把打湿的一缕缕头发弄到两边。
白竹感受到房间内的些许难过的情绪,他反倒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柔软的情绪了。
Alpha是很擅长在包容他的人面前卖惨,可是……可是看到别人为他心疼时,他反倒不怎么在乎自己的不适了。
白竹伸出手,捏住那只放在他额头上大手,摸着手骨,摸到手掌的软肉。
轻轻地捏了捏,很明显的安抚意味。
没有那么疼的,不要心疼……
江澈看着躺在他的床上的Alpha眼睛很漂亮的样子,上扬的眼尾一如他们初见那样张扬。
Alpha企图为这种他不擅长的柔软的负面情绪找到一个替罪羊,骂骂咧咧地小声嘟囔:“都怪布洛芬,……怎么还没找到我哪里疼……”
江澈笑了一下,不起眼的弧度,却被白竹捕捉到了。
白竹突然很想亲一下江澈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一汪最小的湖,亲吻微微荡漾的湖面。
一杯放了过量柠檬的柠檬水同时在两人心里打翻,又酸又涩……
啊……他又开始痛了。
熟悉、酸麻、肿胀……
布洛芬第一次光荣得失败了。
Alpha烦躁地翻了个白眼,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布洛芬。
还好布洛芬不是一个真人,不然他马上要像容嬷嬷那样把他扎成筛子。
时间已经不早了。
白竹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了。
Alpha抱着棉被,像是抱着一个长条抱枕,走到江澈面前。
“小江,你不睡觉吗?”
江澈没有回头,不时敲打着键盘,回头道:“我今天不太困,哥哥先休息吧……我准备把这段复习完……”
白竹听不出来江澈声音里可以隐藏的疲惫,他已经有些迷糊了。
但是,他睡不着!
当酸痛成为身体上最大的感受时,所有的困意和疲倦都要让步。
说白了,就是疼得睡不着。
江澈:“要不,哥,你在我这里睡吧,正好晚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还能叫我。”
正好白竹也想待在这里,他不是受虐狂,不舒服的时候有人陪着总比没有好。
白竹慢吞吞爬到床上,裹着江澈的被子,意外地没有认床行为。
现在他一闭眼就能听到水枪的“滋滋”声和小电钻的“嗡嗡”声。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吃炒鸭血这道菜了。
放谁身上能睡着?!
白竹也不打算睡了,正好把剩下的《红楼梦》看完……
那一晚,白竹一夜没睡,江澈陪了他一晚。
*
“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