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啊，生日快乐。”
江澈站在阳台的栏杆旁，看着外面的小雨淋淋漓漓地打在窗户上，车水马龙的景色让人难免惆怅感慨。
他不喜欢潮湿的雨天。
Beta眺望窗户上一滴、一滴下滑的雨点，漫不经心地回答：“谢谢妈。”
说不上是不是客套话或者心里话：“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别太拼命了。”
徐锦秀的声音透过手机有些失真，“谢谢江澈，妈妈照顾好自己的……”
徐锦秀大多叫他“江澈”。
沉默，熟悉却安心的沉默，他们谁都没有挂下电话，可谁也没有再说下去。
从江澈五岁被徐锦秀接回家时，他们之间，就有了一层厚厚的墙。
江澈想说，不用再给我转钱了，我过得还可以……
可是，他何尝不知，这是徐锦秀笨拙地表达爱的方式。
从“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这个定律来看，徐锦秀他的妈妈真的很爱他。
江澈手指触摸碰不到的雨滴，小水滴慢慢滑下去，没了踪影。
他到底需要什么呢，他的心里到底为什么那么难受呢……
他的母亲很辛苦，他到底在痛苦什么，他想要什么……
Beta不由自主地扭头，阳台没有开灯，光从客厅里洒进来，昏黄的色调，像是家的样子。
江澈看到白竹，他的白竹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慢吞吞地咬着一块牛排。
他下意识地想说：不要吃太硬的东西，你的伤口才恢复……
他想絮絮叨叨地、不厌其烦地嘱托、照顾白竹，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挂他的心。
暖色的灯光洒在白竹柔软蓬松的黑发上，连光对他都那么温柔……
江澈心想：白竹的父母把他养得很好，他有一个很好的妈妈和爸爸。
江澈望着这副岁月静好，多想加入进去，他心不由主眼里染上笑意。
江澈对着那头的徐锦秀说：“妈，我先挂了，我在陪我男朋友。”
没等徐锦秀反应过来，那边已经听不到声音了。
徐锦秀有些恼怒和震惊，喃喃说：“这臭小子，男朋友？男朋友！”
男、朋友？！
她不知道是一向冷淡的儿子谈了对象更让她震惊，还是儿子对象是个男生更让她惊讶？
*
“好了？”
“嗯。”
“快过来吃东西吧，小寿星。”
“好的。”
“叩叩叩……”
吃到一半，白竹没有抬头，咽下嘴里的东西：“你帮我拿一下，应该是蛋糕到了……”
江澈站起身，接过外卖小哥递的东西，没拽动。
江澈：“……？”
外面小哥：“我觉得……你好眼熟啊，啊！我想起来了，连续让我送了一个月的酒店饭菜的舔狗先生！”
江澈睁大了眼睛，哦，他想起来了，谁说没人会记得自己当年的傻事的？
这不，人证来了。
外卖小哥见面前的Beta一脸阴郁，想到刚才说的什么，顿时面色如土，完了完了！
两个人就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一个想的是自己会被投诉，一个想的是舔狗怎么了，我马上就舔到了!
“怎么了，小江，还不进来？”
白竹疑惑地走过来，瞧见两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位一样，不得动弹，以门槛为界，双方对峙着。
这下疑惑的人变成三个了。
白竹今天心情不错，他记性好，一眼就看出这是当年每天叫他起床的“人形闹钟”小哥。
Alpha笑着打招呼：“是你啊。”
难为外卖小哥还能记得白竹的姓，不过Alpha的外貌和气质都足够让人印象深刻：“白先生，实在抱歉……我刚才……”
听了外卖小哥的解释后，白竹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还不会吐槽几句老板呢？
不过，白竹听到这个词面上沉了下去，有些生气说道：“怎么能怎么说？我们小江可不是舔狗，人家和我是……”
没等Alpha说完，外卖小哥已经看出这两个人谁是管事的了。
马上略带歉意地握住Alpha的手，附和道：“说的是啊，白先生，都怪我这儿嘴上没个把门的……实在对不住……”
江澈：“没事。”
某种程度上，他说的也对。
外卖小哥就这样心有余悸地走了。
……
半个小时后，“叩叩叩……”
白竹疑惑地站起身：“今个儿是怎么了，谁都想踩踩我家门槛？”
一开门，居然还是那位外卖小哥！
白竹：“？”
外卖小哥不确定地问：“请问这个地址名字没错吧？是某栋某号楼啊……”
Alpha点头：“是。”
外卖小哥递过蛋糕，白竹打量着手里包装精美的蛋糕。
白竹想到屋内吃不完的一桌子菜，问道：“你还有单子吗？”
外卖小哥摇摇头，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没了，白先生……这是最后一单，今天是我和爱人的结婚纪念日……我说好要回去陪她。”
而且，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
白竹脸上浮现真心实意的笑容，兴奋地说：“你等一下。”
Alpha跑进客厅，江澈被哥哥脸上的笑容感染，也跟着勾起嘴角：“怎么了，哥？”
白竹像是解开一道别人都无法解开的难题那样，提议道：“正好，有些没动过的菜我们一起打包给小哥……也算是你的祝福了。”
江澈当然同意赞成，点点头。
两个人很快打包好两大包菜，用保温盒塑封装好。
外卖小哥接过人还是懵的：“这……这是……”
江澈补充：“这些是吃不完的菜，还没有动，今天我们这里有人生日。”
白竹笑着拍了小江一下，“当当当，小寿星在此！”
Alpha的样子像是炫耀自己最珍贵骄傲的宝藏。
江澈心里泛起一股暖意。
外卖小哥有些感动：“谢谢你，生日快乐！”
江澈有些触动，对面的人眼里的祝福不像假的：“谢谢你，希望你和爱人长长久久。”
外卖小哥两只手拿着有些累，开心地说：“要不是你，当初那一个月我的薪资涨了，老婆也同意求婚了，真的要感谢你。”
Beta没想到一个新奇的不起眼的举动居然能引起一个善举。
这怎么不算是小哥送他的生日礼物呢？
外卖小哥离开前对着白竹说：“祝你幸福。”
善良友好的人值得幸福。
白竹：“……你也是。”
回房间后，白竹太开心了，Alpha揉着Beta精心打理的头发，弄得乱糟糟，难掩激动：“你就是哥哥的小福星！”
差不多吃完了。
江澈把剩菜放进冰箱，简单打理了一下桌面。
两个大小不一的蛋糕被放到木桌上。
白竹很想拆开看看，不过，离零点还有几个小时。
江澈看见白竹在蛋糕周围来回瞅瞅，感觉好笑又可爱，像一个要踢掉水杯的大猫。
他知道，白竹这段时间简直过得清汤寡水。
江澈没有什么仪式感，在白竹打量蛋糕款式的时候，修长漂亮的手快速利落地拆完了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