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靠在温热硬挺的胸膛上,姜青流清晰听到“噗嗵噗嗵”的跳动声,紊乱的大脑令他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心跳还是祁时的。
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以至姜青流无法响应,任由对方抱着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洞穴。
韩栎茗姐弟两仅晚一步踏入洞穴,便目睹自家弟弟被他现名义上的大哥公主抱离开的全过程。
韩栎茗捡起地上的羽毛扇,抖了抖扇上的灰,站在身边的韩桦苒问道:“姐,你有看到吗?”
“什么?”韩栎茗回忆一下,不明白韩桦苒在问什么,如果是祁时公主抱她弟弟的话,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韩桦苒摇头,他的大脑已然过载,就在刚才,祁时抱姜青流下来时,他瞧见祁时的唇碰到了姜青流的额头。
是他眼花还是对方不小心?
祁时并不知道也不在意自己一个细微的动作惹得未来大舅哥CPU爆炸,在得知姜青流失踪后,他的心便同暗沉的天一样,压抑到窒息。
即使在找到姜青流方位后他也不敢放松,只有现在牢牢地将对方抱进怀里,感受到他的体温,高悬的心才踏实落地。
也是这时,祁时恍然意识到,自己对姜青流的情感浓郁深厚到贯穿全身。
乃至于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份感情宣之于口,生怕迟一步,这个名叫姜青流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暴雨席卷,夜幕的来临令整座岛屿只剩下喧嚣的雨鸣。
落座在副驾上的姜青流愣愣地望着前窗,黑色的雨夜映入他眼眸,他的身上虽脏却干燥,没有一滴雨水触碰到他。
祁时要来钥匙,坐入驾驶座,驱车离开。
洞穴前,打着伞承受大雨洗礼的司机:“……”我不是司机吗?
相较于之前的飙车司机,祁时的驾驶速度缓而稳,十几分钟后抵达酒店。
熄火解下安全带,祁时扭头看姜青流,晕车人士对四个轮子的交通工具一点办法也没有,雨夜中苍白地面色宛如闹鬼。
伸手揉揉姜青流的头发,祁时下车,迎宾早已打好伞在车边等候,绕过侧头站在副驾边,祁时故技重施地抱起姜青流,大步走入酒店。
期间姜青流一点反应也没有,或者说他早已应接不暇。
直到祁时将他放下,他才如回神般,转了转眼珠,左右瞧了瞧。
是他房间的浴室。
“先洗澡。”祁时道。
缓缓坐到浴缸里,盯着祁时送来的衣物,姜青流预感不妙。
大哥的举动过于反常了,他的反应也过于反常了。
在大哥抱起他时他应该做出回应,结果……导致现在事情的发展逐渐不可控起来。
脑内直响的警铃告知姜青流他走出浴室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若还想要安逸的生活,他就要想办法应对。
可反常跳动的心脏一次次打破他的思绪。
这浴缸有毒!
离开浴缸就像是离开危险源,姜青流渐渐感觉到以前的自己回来了,再大的困难都无法阻止他!
打开浴室门,看到坐在椅子上一直没走的大哥,关上浴室门。
这困难大的超乎预料!
大哥不对劲,他变成魔鬼了!
“姜青流。”敲门声响起。
姜青流拉开门慷慨赴死:“大哥!你不能辜负党和组织对你的信任!”
祁时没说话,只是让他坐到床上。
被子下面一定铺满了钉子,我只要一坐上去,就会血流成河。
再看看窗外瓢泼的大雨,姜青流得出结论:大哥真是一个喜欢腥风血雨的男人。
大哥之言,不可违。
再小的碎步也抵不过终点近在眼前,姜青流最终还是犹豫地坐到床上。
好耶!没有钉子!
祁时纵容着姜青流的动作,待他坐下,干脆利落道:“姜青流,我——”
“等等。”姜青流抬手做出暂停的手势,转身爬到床尾,从行李箱里摸出一个银白色话筒:”叮咚,已开机。”
将话筒怼在祁时嘴前:“请发言。”
祁时:“……”
他轻笑一声,夺过话筒关机,不容拒绝地坐到姜青流身边,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退缩。
“我要说的话,不适合配上它。”
没再给姜青流打岔的时间,祁时果断明了:“姜青流,我喜欢你。”
他也是才勘破,感情一事,从来没有快慢之分,只有在不在意。
显然,他在意疯了。
担忧、恐惧、无措……瞬间便冲垮他,他已不想管姜青流的真实身份,不在乎他面具之下的真面孔,只想不管不顾的告诉这个人——
他喜欢他,他爱他。
然而——
“哎呦,死鬼!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啦!好令人害羞呐!”姜青流捂着脸,矫揉造作地扭动着。
这是他逃避的手段,以开玩笑的方式。
祁时满不在乎,他不了解姜青流,可他又是能看透姜青流的那一个。
两手扣在姜青流手上,四手交叠,逼着对方看向自己:“姜青流,我再认真地和你说一次,我爱你。”
两双眼眸对视,没人移开视线。
雷鸣轰下,接着闪电赠予的微光,祁时看见,那双永远明亮透彻入玻璃珠的双眸好似落入墨海,深幽的眼瞳不见一丝光亮。
姜青流的手缓缓落下,祁时的手随着他一起落到床上,他渐渐向后倒去,直至背靠在床头板上。
脸上的情绪被擦除,洋溢的生机被抽空,他就像一个娃娃一样,安静得犹如死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姜青流没说话,祁时也没催促,不知何时,黑暗遍布的房间里响起:“很遗憾,我无法回应你。”
表面看来,是姜青流拒绝了祁时的告白。
但,祁时轻松地看到了内里的深意。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你说无法回应我,是因为你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否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
细微的停顿,祁时仍旧捕捉到了。
他一点点凑近姜青流,将其困在床头一角,不得逃脱,紧握手腕的力道与最初那次想比不知轻了多少,两人的气息纠缠。
姜青流的目光中,祁时那张被众人夸赞脸逐渐放大,他像脑细胞一瞬间全部阵亡一样失去行动,他像飘浮于空中又像落入汪洋深海,只有抓着祁时手腕的手带来一些实感。
敏感的感官清晰的感触到,冰凉地东西,触碰到额头。
“滚!”无措地惊吼出声,却听不到任何怒意。
像羽毛一样挠触心尖,祁时揽着姜青流,让他靠在自己心脏的部位。
轻柔问道:“你应当是不喜欢别人触碰的,对吗?可为什么,在我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情后,你却没有反抗我呢?”
“听到我的心跳了吗?”祁时摸着姜青流的头发,“你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吗?它的跳动是否和我一样快?”
姜青流安静地靠在祁时的胸膛上,抓着手腕的手越收越紧,不似愤怒,更像在抓一根救命稻草,不知分寸的,只想牢牢抓住。
从一开始,姜青流就告诉过自己,情感是最无用的东西,它束缚不了任何人,再努力维系,都会失去。
会失去的东西,即是他不曾得到的,不曾得到的,就随风散了它。
尽管如此,表面功夫依旧要做到位,要去维系亲情、友情等各种复杂的不属于他的情意。
可万物之于他还是太复杂了,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就不断的有人告诉他——不会散的,它永远属于你。
这种概念对他来说太茫然了,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样的事情,于是他回答不上来。
就像祁时步步紧逼的问话一样:“你知道这样的跳动代表什么吗?”
“噗嗵——”
“你知道你口是心非的话语的真实含义吗?”
“噗嗵——”
“你知道你并非不喜欢我吗?”
“噗嗵——”
“姜青流?”
姜青流,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