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她今天又一次忘了关键线索。高等级的阿尼玛格斯会受到动物习性的影响,即使尚未变身,小天狼星也能拥有狗一样灵敏的五感。
但不管怎么说,塔西娅不必再和多作解释,她只需要疑惑地跟在他身后,并暂时借出自己的魔杖。
二十秒后,不省人事的食死徒倒在他们脚下,无形的摄神取念触手娴熟地缠上——
塔西娅猛地抬起头,小天狼星攥着她的魔杖,缴获的黑色赃物在离他一英尺外的空中漂浮,仿佛燃烧时喷向空中的灰烬。
注意到她的视线,他侧过头,拿着魔杖的右手垫在下颌,语气轻松:“有情况?那我们可以省下不少鉴定的功夫——”
“我想毁了他们。”
小天狼星收起笑容,在她面前站定,垂下头望着她:“我们不正在这么做吗?”
塔西娅疼痛的大脑提醒着她,她在破坏高空中立下的约定,但怒火灼烧着她的理智:“不,不要带回去,我想要现在。”
他叹了口气:“但你总得告诉我怎么一回事吧?我有这个权限吗,塔西娅长官?”
她深吸一口气:“只要裸露的皮肤触碰到它,黑魔法就会生效。”
“黑巫师酷爱的套路。”他评价,灰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还有——这会让受害者失去理智,持续攻击他人。同时也会成为新的容器。”
无法控制的暴力在拳头间传递,执着于自相残杀的麻瓜,只有从天而降的食死徒才是他们的救世主,一如当年的足球场火灾。
“那就杀了他,你有理由这么做。”
他的手掌在她面前摊开,她的落叶松木魔杖就躺在那,但她没有去拿。
“但我不能。”她听见自己说,“我们还要去摧毁魔法部和食死徒。”
“天呐,你觉得詹姆会忍得住吗?”他说,语气轻柔得完全不像他,“更何况,食死徒不会只安放这一个陷阱,但我们的证据只需要一个。”
这就是小天狼星,她早该想到的,他从不劝人理智,他只会撺掇她的复仇之火,摧毁眼前吞噬了妈妈的黑魔法。
也或许,她从一开始就在寻求他的支持。
塔西娅接过魔杖,黑色容器嗖地从空中飞来,砸在食死徒的脸上。
但他只是在地上小幅度抽搐两下,既没有发狂,也没有苏醒。
黑色容器堆在食死徒身边,肮脏且普通。莫名的激动席卷塔西娅的大脑,她吐出一口气,再次望向小天狼星。
——“记清楚了,总共三道咒语。任何咒语的发音、重读、魔杖手势都不能出错,否则就要全部重来,直到容器外表变为纯黑色。”
在食死徒的记忆里,年轻的黑魔法学者站在密林深处的草地上,事无巨细地向几十名执行任务的食死徒强调新魔法的难点。
“新线索?”小天狼星打断她的思绪。
这次,塔西娅很清楚自己在征求他的支持:“我们今天遇到的这些……频频失误的新式黑魔法,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目的是?”
“降低食死徒的成功率,然后——”她不得不停下来,他在看着她笑。
“你真的需要我的建议吗,塔西娅?”他问。
实战魔法的发明首要考虑就是咒语难度,一昧追求强度,却忽视实战可能,无异于自掘坟墓。同样,为物品添加诅咒,却不设立明确的完成标志,这更是作茧自缚。
最重要的是,这是魔法研究的基础,是每一位巫师在尝试创新时学到的第一课。
塔西娅不相信,那位她曾经熟悉的、经验丰富的年轻巫师,雷娜塔·威尔金森,会犯下如此明显的低级错误。
小天狼星不知何时已经背着手站在了她身后,塔西娅转过头望着他。
“你不会告诉詹姆,他和什么失之交臂的,对吗?”
在毁掉魔法部前,食死徒在他们手里没有意义,反而会因为可笑的攻击禁令将自己羊入虎口。
但如果先修改他的记忆,再放他回去,让他坚称自己任务一帆风顺,随后却不得不面对截然相反的结果——食死徒会容得下他这样明显的“叛徒”吗?
小天狼星哈哈大笑,像炽热明亮的恒星,连他们脚下的土地也明亮了几分——天快亮了,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
塔西娅不再犹豫,将魔杖对准食死徒:“一忘皆空。”
无法忍耐的疼痛像海啸一样席卷她,短暂的黑暗后,她喘息着睁开眼睛,后背是柔软的草地,面前是焦急的小天狼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