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西娅被门钥匙丢在一栋破旧的木门前。望着夏末荒凉的苏格兰高地，她的大脑开始思考移形前邓布利多的话。

苏特尔斯死了，死在食死徒手里，魔法部坐视不理甚至默许这个结果，情况比她此前想象的更加糟糕。她能猜到邓布利多下一步的安排，并且完全接受，但他要她回答什么？她不得不压下心中的焦躁，耐心地转动钥匙。

轰——

最后一声海浪拍打在岩壁，随后世界离她远去。她不知何时抓起了桌面的笔记本，一张褪色的照片轻飘飘地掉落，年轻苏特尔斯和穆迪站在里面挽着肩膀朝她挥手。与此同时，她听到身后的木门发出沙沙的响动。

透明的灵魂走了进来，与照片里年龄相仿的苏特尔斯穿着实习傲罗的长袍，意气风发。

又是这种东西，塔西娅无力地想。这算什么？亡者的告别吗？先是妈妈，然后是苏特尔斯——她和他很亲密吗？为什么他的灵魂能动，她最思念的妈妈却只能像蜡像一样注视着她？

她将旧照片放回桌面，开始翻动笔记。这是苏特尔斯几十年前的日记本，前半部分几乎称得上是一本傲罗训练记录。他是傲罗吗？从未听说。

透明的灵魂在壁炉里消失又出现，重复着日复一日的训练。笔记内容逐渐被“简单”“轻松”等单词代替，日期间隔也被拉长。塔西娅翻过一页，记录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划破纸背。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透明的灵魂像陨石一样砸进小屋，面目狰狞，与空气搏斗。

她打开日记本夹层中叠起来的羊皮纸，一切都有了答案。

第一卷羊皮纸是一则由傲罗办公室签发的紧急命令，明确规定麻瓜出身巫师不再具有申请傲罗培训的资格。第二卷是对苏特尔斯的开除处分决定，理由是血统不合格。第三卷是他的判决监禁书，由于非法闯入傲罗办公室、存在袭击傲罗的犯罪事实，判处阿兹卡班监禁一个月。

塔西娅笑了。她将羊皮纸和笔记本放回远处，钥匙重新回到她的手心，在世界开始旋转前，最后望向苏格兰高地特有的荒芜苔原。“那我们出发。”她对那些灵魂说。

如果这就是邓布利多的题目，如果这就是过去与未来。门钥匙结束，她轻盈地落在位于凤凰社总部庭院中央的邓布利多身旁。“是因为他有犯罪记录，所以魔法部才拒绝给予他战争英雄的称号？”她问。

“这是魔法部给出的理由。”

“当然。”塔西娅仰起头，夜风吹过，这里甚至比苏格兰高地更加安宁，令她想起与苏特尔斯的初次会面。“我什么时候出发？”她叫停脑海里刚开头的回忆，透明的灵魂尚未成型，以白色雾气的形态团在邓布利多身后。塔西娅不做理会。

“人在上了年纪之后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请原谅。”邓布利多望着她，“你真的想好了吗？在看到结局之后？”

身后的总部传来一阵响动，行动组似乎准备好了。他们意味着勇气与坚定，拥有改变世界的毅力。

“这也值得深思熟虑？我一直以为我的任务会更重。”她不禁微笑。正如苏特尔斯在初次会面时构想的那样，天生且不为人知的摄神取念师，最理想的位置就是敌人内部。不过，当时令他惋惜的麻瓜出身，如今竟成了最大的长处。

“更何况，那是苏特尔斯的结局，又不是我的。”塔西娅不受控制地对这位可敬的教授开起玩笑，“哦，您真的不知道我们在为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代表准备惊喜吗？魔法部能拒绝的时间可不多了。”

邓布利多眨眨眼，递来一个颇有重量的小挎包：“既然如此，伯明翰欢迎你。”

她与年老的巫师挥手告别。食死徒对占领区控制严格，她必须抓住今晚的窗口期潜入。塔西娅原本计划像苏特尔斯那样，乘坐尚未瘫痪的麻瓜交通进入伯明翰。但她没想到客厅里还有人在。

“你有秘密任务？”小天狼星已经恢复镇定，在沙发里抬起头。她本应该像之前一样承认，然后告别出门，但这次不一样。

“邓布利多没告诉我有搭档。”她靠在沙发背上俯身，微笑地望着他，“嘿，高兴点。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他猛地起身，一言不发，表情古怪。“你怎么——”塔西娅开口，却被颈侧的触感扼住。

小天狼星张开手，指腹缓缓滑过她脖颈上被他误伤的长长伤痕。他没有说话，熟悉的痒意带着温暖，自伤口流入，堵住了塔西娅的喉咙。“对不起。”他望向她的眼睛说。

“这没什么，你当时不清醒。更何况，我也报复回去了。”她笑笑，咽下喉头异样，安慰似地指指他额头。

她转过身向前，但没有人跟上来，小天狼星还站在原地，嘴角抽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