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西娅白他一眼,向前两步拉过他的手,搭在她另一只手腕上。小天狼星大惊,刚想挣扎,肚脐眼就被狠狠一勾。
门钥匙结束,他铆足了劲挣脱,打定主意冲破幻觉,不料却跌下楼梯,在泥地里打了好几个滚。停下来时,正对着一辆崭新的摩托车。最高时速至少是他曾经那辆车的两倍,他下意识评估。
“喜欢这个礼物吗?”
“……非常喜欢。”小天狼星不再抵抗,顺从地跟在她身后进屋。看来他真的死在海浪里了,原来死前并不会回忆往事,而会做一个圆满完美的好梦。
果不其然,他回到刚刚落脚的昏暗门厅,一眼就望到明信片板上被图钉固定的波特家照片,黑头发的男孩和小一点的红头发女孩互相抛掷雪球,放大版的他们站在照片另一侧欢呼,瘦高的成年男巫还在试图制造些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
“Oh,James……”
难道死前的美梦还不能由他自己做主吗?小天狼星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鼻尖几乎贴在棕黄色的板面上,视野模糊,喉咙里冒出一阵阵猎犬似的呜号。
恍惚中,他仿佛听见一声冷笑。塔西娅会这么做吗?是或不是,她总能给出一个确切的态度。可小天狼星无暇顾及,他像真正的狗一样,徒劳地在墙上扒动前肢。
但依旧不长,他用目光一一舔舐照片中亲人的脸颊,却对最小的女孩无从下口——这是谁?
小天狼星挪进客厅,房间温馨整洁,但他总觉得格外空旷。房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他跳到窗边,试图再看一眼明信片板上的照片。但室外猛地起了大雾,本该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摩托车只是折射出一团模糊的光圈。
他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里,注意到自己身上不再是破烂肮脏的囚服,头发也不再像破布一样长长地纠缠在一起。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莉莉讲给哈利的麻瓜故事,爱丽丝掉进了疯狂的兔子洞,大脚板大抵也被那只白兔守护神引进了海漩涡。
浑浑噩噩过了好一阵子,等反应过来时,他的胃已经被熟悉味道的食物塞满,恍惚间听见塔西娅说:“你去客房睡。”他照做了。
说是客房,其实更像是书房,装修风格延续了整屋温暖的色调,但小天狼星就是对那张窄长的行军床突感不适。事实上,他从关上书房门的那一刻,就有被扫地出门的流浪感。
但美梦是不会让他变成流浪狗的,起初他并不在意,飞快洗漱后,十几年来第一次躺在被褥之间,思考美梦会不会在入睡后轰然倒塌。
不论是有意拖延还是无意失眠,小天狼星就这样在行军床上直挺挺地躺到凌晨,思绪从这间小书房起飞,盘旋掠过波特一家的幸福生活,飘到隔壁房间的女巫身上。
这应该是塔西娅的家吧?她值得这样幸福优渥的生活,她母亲有平安活下来吗?他没仔细看,但这毕竟是他的梦。小天狼星闭上眼睛,用力想着,感到心口一阵抽疼。
好吧,那就想点别的……他又开始回忆今天和塔西娅的重逢,她说任务,所以应该是他外出执行凤凰社任务结束,她是来接应的。不过这不重要,只是一段没头没尾的梦而已……小天狼星将手贴上脸颊,从耳根划到嘴角。
这是什么意思?一个胆大到几乎狂妄的猜测一闪而过。不、应该不是,小天狼星深吸气,如果是真的,他现在应该躺在隔壁,应该……
脸颊又开始发烫,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才将这股念头丢出脑海。再次直视天花板时,新的问题逐渐显现。这套男式睡衣是谁的?
朋友留宿的换洗物?小天狼星跳下床在衣柜里翻找,只有这一个尺码,那就是某个人的。火焰愈演愈烈,连肋骨都被烫得痛热,他似乎隔着墙,看到另一个房间里高大、模糊的男巫身影。
塔西娅去了美国,那大概是个喜欢站在沙滩上,抱着桨板傻笑的金发小子——十足十的蠢货,脚底下的沙子都比他像珍珠……
不,这是梦,他可以直接修改设定,抹杀存在。可塔西娅怎么办呢,她只能站在原地茫然无措,不,她不该遭受这样的折磨,她已经尝过这种滋味了,不应该再夺去那双眼睛里的神采……
小天狼星打了个冷战,想起那双格外清亮的眼眸,不是塔西娅会有的样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陷阱、诱饵、或者别的什么,总之是魔法部要把他带回阿兹卡班,要在他一命归西之前榨出点爆料新闻,而捏造的塔西娅就是这道魔法的基点——他们胆敢这样对她!
怒火燎原,小天狼星再也按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