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不过了。”贝尼斯立刻说。

“很好。还有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们今天用来摧毁壁炉的炸弹是哪个巫师改造的？你们的炸弹不能摧毁魔法，遥控技术也不能在离壁炉那么近的距离发挥作用，会被魔法干扰。”

普里查德和克拉克对视一眼：“正是普罗菲特先生。但他在被捕前还留下了一些问题，我们不能放得更近，因而要消耗更多炸药，但这不是钱能解决的。”

“完全没问题，技术和资金都可以解决。你们带来之前的支出记录了吗？”

另一个名叫莱杰的男人递出账本，塔西娅匆匆翻过。每笔账倒是能对得上，但条目惊人得多，多到她怀疑，这里是不是写满了每个不列颠公民的命运。

“你们竟然发展了如此多的成员？保密性有保障吗？”

“每个人都是成年人，他们全部都是自愿加入的。”

“我不是在质疑他们的忠诚。克拉克先生，你应该有看到伯明翰市内的黑色尖塔，食死徒在用这些蛊惑控制人心。虽然我今天动摇了他们的对这些新魔法的信任，但如果我们不采取最简单的保密方法，那总会有一天，麻烦会找上门。”

男人们没说话，很显然，苏特尔斯的领导风格和她大有不同，但苏特尔斯是建立，塔西娅要做的是维护。

“我以为你们对今天的会面有所准备。”塔西娅合上账本，向他们递上准备好的苏特尔斯讣告与证件照，“在他牺牲后，我就是他的继承者，继承他未完成的事业，也修补他的困境。如果你们不想改变现状的话，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四个男人退缩了。他们本来就不抗拒被巫师领导，只不过是在看到塔西娅年轻的女性身份后，生出了微不足道的怀疑，想要让她证明自己能够让普罗菲特继续下去的能力。

“那就这样说定了，随后我会把新资金和想法一起告诉你们。”她将账本放进口袋，“另起一本吧，这本我要交回，毕竟他们才是资助者。”

会面就到此为止，塔西娅平稳地驶回纺织厂，带着普罗菲特情报抵抗网沉重的领导权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领导他人比自身冒险更令人不安。尽管塔西娅参照穆迪与万斯的建议，安排他们以小组单位活动，尽可能减少不同小组之间合作与见面的次数，但每当她看到莱杰递出的账目资金与伤亡报告时，她还是难以忘怀。

大多数递上来的名字已经是代号，这些神秘的麻瓜发现食死徒的罪行，掠夺财富、蛊惑人心、绑架儿童……他们的情报清楚地描绘出逐渐沦陷的伯明翰，而最后一条情报是他们飞蛾扑火般的讣告。

占领区的麻瓜力量是有限的，他们迫切地需要能与食死徒正面碰撞的力量。但回复比塔西娅想象中更缓慢，尤其在食死徒重新释放儿童、开办学校后更难熬。

那些回家的孩子逐渐暴露出异常，有的在月光下暴戾异常，像猛兽一样扑咬；有的则在家里安静乖顺，回到学校就举报父母无意中流露的对食死徒的怨恨，将亲人送入虎口。

因而，塔西娅不得不反复检查每一个情报人员的记忆，以确保他们的情报安全可靠。频繁的摄神取念令她恶心，这样的自己同食死徒有什么两样？

更糟糕的是，她的头疼也愈发频繁，苔丝自身难保。神秘事物司倒戈这么久，终于接到真正意义上，食死徒派发的第一项任务。

此前，食死徒虽然将改造狼人儿童的任务交给了他们，但只不过是些基础、不涉及机密的重复工作，给求知若渴的神秘事物司上下吊足了胃口。现在，食死徒多次暗示，如果想他们要得到更多机密数据，必须先交出一份满意的改造成果。

但苔丝怎么下得去手？她只能对照着她疯狂同事的实验结果，给手里的那些孩子拼贴上眼神空洞、意识涣散等灵魂受损的特征反应，好应付食死徒的验收。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她要么暴露身份丧命出局，要么交出灵魂同流合污，可这样，她又和食死徒有什么区别？

在这样的重压下，塔西娅只能靠自己硬抗头痛。她开始失眠，会在彻夜难眠的清晨雾气中看到模糊不清的妈妈的身影，后面站着她素未谋面的已牺牲的麻瓜部下。她偶尔会感到神智恍惚，仿佛灵魂不安于躯壳。

她偶尔也会想到她的朋友们，准确来说是小天狼星的建议。他是正确的，她记得自己在跳下飞天摩托时是多么的蓄势待发，痛苦、牺牲和混乱都被抛之脑后。她需要刺激的冒险来冲淡焦虑，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最后，塔西娅开始在无人时偷偷抽烟。她知道这样很糟糕，但她的责任已经够多了，健康变得微不足道，她负责的人命已经够多了，对自己负责也成了一种负担。

从最开始的偶尔一次，到最近两周的一刻不停，她的嗓音都变得低沉沙哑。她怀疑，如果再不出现转机，她就要失声了。

最后，在十二月初，反攻伯明翰终于成了触手可及的一件事，凤凰社在通讯咒的纸条上称会派人来面谈细节安排。

塔西娅眯着眼睛站在汽修厂二楼，那扇大门打开时，看守的菲利普带来的总是坏消息，但在这个傍晚，她看到接头的菲利普推开门，身后跟着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