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语劈开大脑,意识混沌间,塔西娅努力睁大双眼,地牢在不停下陷,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
准确来说,她是在违反常识的、亮白色的虚空中坠落。
最后,她在科克沃斯的草地上降落。脚下是熟悉的童年乐园,头顶的天空则漂浮着爆炸时产生的碎石。
“塔西娅!”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了她,是妈妈,真实地站在她面前,而非虚幻的幽灵。
“妈妈?”塔西娅哽咽着上前,但妈妈竖起眉毛,琥珀色的眼睛第一次那样痛恨地看着她。
“你都做了什么?”妈妈的声音尖锐而愤怒,“我一直教你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可你竟然——杀人如麻!”
“什么?我没有——”
“你没有?”对面冷笑着,“那你手上的鲜血是哪来的?”
塔西娅低头,望着满是擦伤血污的双手,她张口,想说的话却被遗忘。在大脑宕机的瞬间,场景变换,她听见自己在狂笑:
“我赢了,我赢了!”她颤抖着举起满是鲜血的双手,余光里尽是神志不清或歇斯底里的囚徒。
“记忆就是魔法,魔法就是灵魂……”她语无伦次地嘟囔着。
“还有一个,对、苔丝,苔丝·沙菲克,她一定知道记忆是什么。我要她的记忆,她的魔法,还有她的灵魂,全都是我的!”
“从今以后,苔丝·沙菲克就是我——科奇·利恩!”
“不是我!”塔西娅喊,场景飞逝,她又回到了草地,跌坐在地,胸口急剧起伏。
“我没拿别人做实验,那是利恩的记忆。我的手是刚刚被他炸伤的!”
妈妈站在她身前,低头俯视她,面目难辨:“那袖手旁观、助纣为虐,这是不是你?”
塔西娅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手,瞬息间,血迹和擦伤消失了,她又回到了地牢。
“求求你,救救我们……”
刚刚了无生气的囚徒们死而复生,伏在地上,不停哀嚎求饶。
“对不起,这是黑魔王的命令。我会尽量减少你们的痛苦的。”
她抬起魔杖,麻瓜们尖叫起来。疼,但和真正的、能让他们变成狼人的疼痛不值一提。
不顾一切的冲动几乎无法抑制,她想要转身站在他们身前,捍卫他们应有的权利。至少这样,才算一名真正的凤凰社成员。
一道黑色的咒语从她身边擦过,中咒者应声倒地。
“狠不下心?”利恩咧着嘴,魔杖抵在她的额头,“那就来做我的助手吧,我可不忍心看老同事去死……沙菲克女士?”
“——那也不是我!”
塔西娅倒抽一口冷气,她仰面蜷缩在地,草叶扎在她的侧脸。她一直都没离开这里,可地牢的记忆又那样真实。
“那是……苔丝的记忆。”塔西娅从地上坐起,“她那时同意了,因为她想继续为凤凰社工作;但最后她想清楚了,所以放走了整个地牢的麻瓜。”
“又是别人的记忆?”酷似妈妈的女人上前一步,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掼倒在地,“那你又是谁?!塞满了别人的记忆,你不是我的——”
“那你又是谁?”塔西娅挣扎间大喊,“你不是我妈妈!”
妈妈会相信她。妈妈已经支持她走出过一次别人的记忆,她不会否定她。
女人笑了,松开手:“支持?难道你还是三岁孩子吗?不能承担自己能力的——”
但塔西娅抓住女人话里的漏洞,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你是我的一部分,就在我的大脑里。所以你刚刚听到了我的心声。”
女人没再说话,塔西娅继续说下去。
“还有这片草地,也是我大脑里的一部分。我三岁时在这里发现自己的摄神取念,九岁也在这里遇见莉莉、十一岁决定去霍格沃茨,所以这是一切的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而苔丝和利恩的记忆,他们会在我的大脑里,是因为……他们在这里。”
女人挑眉。
“利恩用了咒语,伏地魔让他发明咒语,将狼人的基因转移到麻瓜身上。所以他想用同样的咒语来夺走我的摄神取念。”
塔西娅顿了顿,声音也低下去:“但他失败了,或许是我的遗忘咒,也可能是……苔丝冲上去时做了什么,他只转移了记忆,他们两个的,还都到我这里了。”
“那是他们的记忆,不是我的,因为我知道看到别人的记忆、被别人的记忆塞满大脑是什么感觉,我上学前的每一天都在过这样的生活,我知道什么是我,什么不是。”
塔西娅越说越坚定,连带着最近的彷徨也一扫而空。
“但不论如何,”塔西娅深吸一口,“我要回去,我不应该沉浸在大脑的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