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古堡大大小小的房间全被收拾出来,所有人都挤挤挨挨地睡在一起。
但大部分人都还处于刚从燕子变回自由人的激动情绪中,根本睡不着。
陆迟被薄光扶着回三楼房间。
平时走无数次的路今天格外的陌生,即使被薄光扶着,陆迟仍旧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忍不住伸手往前探去。
手刚伸出去,立刻被一只又大又量的手攥住。
“没事。”薄光说:“有我在。”
保持平衡的手被人拉着,陆迟只能任由薄光牵着,慢慢走回房间。
一直被扶到床边,陆迟这才松了口气。
微微屈膝摸了摸,陆迟掀开被子一角坐下,对着黑漆漆的空气说:“谢谢。”
“早点休息。”薄光在床边呆到陆迟躺好盖好被子之后,这才退出房间。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再加上眼睛看不到,陆迟紧绷的神经慢慢被柔软的床垫抚平,思来想去明天要做的事,不知道几点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感觉才睡了几分钟,楼下开始热闹起来。
人多的坏处就是这些,正常说话的动静跟得进了菜市场一样。
比陆迟听觉更敏感的吸血鬼头疼地从书房下楼,看兴伯安排这群叽叽喳喳的人类吃早饭。
吃过早饭,兴伯来回忙着安排陆迟的家人分批回家。
太爷爷和陆迟的父母陪着陆迟在二楼,一直到傍晚,才轮到他们坐车出去。
“小迟……”陆迟的母亲担忧地握着儿子的手,“真不用我们陪着?你留在这可以吗?”
“没事的。”陆迟看不到她的脸,但从自家老妈的语气能猜出来她的表情。
拍拍她的手,陆迟说:“我们老板不是找到解决办法了吗?我很快就能好的。”
“谢谢薄先生。”
陆迟父亲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陆迟安静地听他讲了一堆感谢的话,最后三人和太爷爷一起说择日邀请薄光去老院那边,他们要好好感谢一下。
终于送走人,陆迟微微松了口气。
昨天和今天他说的话简直比这几个月都要多,再加上看不见东西格外分神,他有些累了。
“累了?”
老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下一秒,陆迟的手被老板独有的带着凉意的手握住。
“我带你回房间。”
“嗯。”
陆迟稍稍收拢五指,
有人牵着,陆迟慢慢往前走,薄光会在每一个台阶处停留提醒,顺着他的指引,陆迟平安回到三楼的房间。
人都坐在床上了,薄光不舍地松开手,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你先休息。”
捻捻还带有人类余温的手指,吸血鬼说:“兴伯不在,我去做饭。”
“好。”陆迟对着声音来源睁大眼,企图能看到些什么,但他只做了无用功,眼前漆黑一片,他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沉默了一瞬,他选择慢慢掀开被子,躺在床上。
见他躺好,薄光才退出房间。
陆迟的眼睛看不到,不方便吃菜,薄光晚上便做了一道粥给他。
都不用陆迟下楼,他像陆迟对待他那样,端着托盘,直接把饭给端到陆迟房间,又贴心地搬来小圆桌,让陆迟可以直接坐在床边吃。
捏着陆迟的手腕,他把勺子塞进陆迟手心。
另一只手拉着陆迟的手,将碗推到他手心。
“吃吧。”细心的吸血鬼说:“已经凉好了,不会烫的。”
陆迟像模像样地舀了一勺,摸索着往嘴里送。
坐在一边的薄光眼睁睁看到他信心满满地——把勺子送到了下巴上。
陆迟皱眉,他明明是凭感觉往嘴里塞的,怎么还是偏移了方向?昨天晚上吃饭也是,不过还好人多,也没人注意他没吃几口。
薄光很有耐心地给他拿纸,一回头,陆迟把饭给人中吃了。
陆迟:“……”
薄光担忧地说:“要不我喂你?”
“不用。”陆迟信心满满,“我多吃几次应该能学会。”
——反正饭又不烫嘴。
陆迟一手抱着碗,一手坚定地把勺子往嘴里送。
只可惜,这次是衣服把这勺粥吃了。
顺带的,他的下巴,还有脖子也沾了些。
“还是我来喂你吧。”薄光微微叹气,“如果不是我,说不定你也不会看不到。”
听到老板语气中带着愧疚,陆迟只能放弃自己吃饭的想法,他也不想再让衣服吃粥了。
——早点听劝该多好!
“麻烦您了。”陆迟举着勺子有些无措,他看不到老板的方向,只能等对方行动。
这种未知的感觉让他有点茫然。
很快,一丝凉意攀上他的手,吸血鬼终年不变的低体温擦过他的手背,剩下的一切便被接管了。
薄光挪挪椅子,让自己更接近陆迟一点,一手端着碗,一手举着勺子。
一边用勺子舀粥,趁着陆迟看不到,薄光一边肆无忌惮地打量起近在咫尺的人。
虽然人看不见东西,薄光依旧为他在床头放了个蜡烛。
昏黄跳跃的光线映着陆迟有些失意的脸,看上去更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