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千峰藏秀色,风舒万壑展宏图。
星河灿烂浮天际,日月光辉照世间。
这是秦莜对出来的对子,之前她对此的解释是从别处听来的,可是祁宴可从没听说过哪里有人曾作出此对。
提到那日在疏月阁发生的事,秦莜顿感尴尬,刚想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忽的脑海中联系到什么,惊出一身冷汗。
她想起来了,这两个对子是她被困在龚府时听说的。
那时龚思淼嫌她字写得不够娟秀,便让她日日练字。她足不出户,身旁的侍女夏禾便从外面听些琐事,讲给她听,给她解解闷儿。
“夫人,奴婢听说下个月就到了选秀的日子,于府的大小姐面若桃花,德才兼备,若是入宫选秀,肯定能被选上呐。”
“夫人,那于府家的大小姐可真是没福气,再过五日便要选秀,结果她竟突发急症,昨夜暴毙在自己房里了。”
……
“夫人,今儿个街上可热闹了,听说是新科状元正在游街呢。”夏禾端着新沏的茶走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秦莜正在临帖练字,闻言手腕微微一顿,一滴墨汁晕染在宣纸上。她不动声色地换了张纸:“是哪家的公子这般出息?”
“听说是田府家的小公子,今年才不过二十岁,模样生得也很俊俏。”夏禾将茶盏放在案几上,满眼憧憬地说着,“他路过疏月阁时,掌柜拦轿求对,状元郎略一思索,便提笔写下两幅对子,满街百姓都拍手叫绝呢。”
秦莜来了兴致:“什么对子,也说给我听听。”
……
“秦朔,秦朔?”
感觉到有人在她面前晃动手掌,秦莜顿时回过神,朝祁宴看去:“怎么了?”
发觉自己说的话,面前这人是一点儿都未听进去,祁宴一时气恼,抬手刮了一下秦莜的额头。
祁宴:“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方才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未发觉。”
秦莜还在因自己的发现而感到心慌,她一脸懵地看着祁宴,不知该如何解释。
思索片刻,秦莜想起方才祁宴还在问起她的字,于是赶忙道:“其实你们听错了,我的字不是文昭。”
这莫名其妙冒出的话让祁宴深感疑惑,还未等他问出口,秦莜忽地站起身来,随后又面色凝重地僵立在原地。
“祁将军,那边桌上有纸笔,你能替我拿来吗?”秦莜忽觉腹中疼痛,一股暖流从□□淌出,于是又坐了回去。
祁宴瞧着她的神色,不免有些担忧:“好,我过去拿,你在这里坐着就好。”
秦莜点头,又揉了揉自己的小腹,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很快祁宴便将纸笔拿过来,秦莜接过后,将其放在桌上,提笔写了两个字。
“闻妱?”祁宴在一旁看着,意味深长地问道,“这是你的字,怎的像是个......”
“像是女儿家起的字。”秦莜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胡诌道,“我父亲之前曾说,在我母亲还怀着我的时候,以为自己怀的是个姑娘,所以提前取好了这个字。后来母亲去世,父亲他舍不得改,所以我就叫秦闻妱了。”
祁宴轻轻笑了一声,打趣道:“你之前不愿将字告诉我,就是这个原因?”
秦莜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祁宴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去:“你身子不舒服,这几日我去和郭净远挤一挤,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抬脚离开了客房。
秦莜被他这一出弄得摸不着头脑,心想自己还未出言赶他,怎的祁宴竟自己提出要换客房住,还走得如此匆忙?
想不通其中的关窍,她摇了摇头,转身插上门栓,走到床榻旁躺了下去。
“永安郡主,温韵。”
她喃喃自语,这个她从前听到都会觉得心中不适的名字,却被她自己念了出来。
往事一点一点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从前她以为,重生之人或许是夏禾,也可能是禾泱长公主。
可就在今日,她想起了那两个对子。
上一世,她听到夏禾念出这两个对子之后,一时兴起在纸上写下了它们,夏禾心中欢喜,便撺掇着将宣纸挂在了墙上。
能用这个对子来找她,又使唤得动宋淋,恐怕也只有温韵一人。
只是为何温韵会知道自己重生,又为何会帮助自己,这是个问题。
恐怕只能等到了京城,才能知晓。
秦莜思索着,架不住几日的劳累,在床榻上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