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年不比京城繁华,因着大风,街上也没有几个人。
如今已是腊月二十八,秦莜独自坐在马车里,正往萍城赶路。
关于军中叛徒之事,已彻底了结。皇帝与先帝一样,忌惮拥兵自重的祁家,于是令韦罗程前往西北,拔除祁家的势力。
祁宴掌兵后,韦罗程多次派人暗杀无果,又听说祁宴待黄离峰与董岑颇为亲厚,又想从他们两个身边下手,多番比较之后,他盯上了穆锦盛。
先是借穆父兵败一事进行诓骗,后又带走穆锦盛仅存于世的亲人,他那尚未及笄的幼妹,逼得他不得不为韦罗程办事。
在此期间,韦罗程又听说军中出了个力气大的新兵,于是他又盯上了郭净远。也是巧了,郭净远一家就住在牧城,方便他下手。
韦罗程身边有陛下派来的能人,此人可□□,以假乱真。于是,韦罗程做了董岑和穆锦盛的人皮面具,将它们交给穆锦盛,让他想办法取代董岑。
至于那个会说大宁话的尔突胡人,本就是皇帝豢养用于暗杀的死士。而那所谓的尔突胡密语,也只是为了避免怀疑,将事情转嫁给尔突胡,那甚至都不是尔突胡的字。
那夜,祁宴与秦莜本想先将韦罗程暗自关押起来,待所有事情都查清楚再将他的罪状公之于众。可是,韦罗程清醒后,意识到自己被皇帝欺骗,于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写在纸上,然后自我了断了。
韦罗程死了,祁宴与秦莜将他的尸身送回韦家的书房。第二日,韦家大门紧闭谢绝来客,直到七日后才对外宣称韦巡抚因处理公务,数日未曾合眼,最终暴毙而亡。
祁宴先行回了萍城,秦莜暂时留在牧城陪郭净远操办他父母的丧事,至于龚思淼——
韦巡抚身亡,圣上悲痛欲绝,然西北巡抚一职不可长期空缺,于是龚思淼成了新的西北巡抚,居于牧城。
郭净远想让秦莜在牧城多留些时日,可是秦莜实在受不了龚思淼的叨扰,于是待丧事办完,她便立刻启程往萍城赶。
只是这次的年,她不会在秦柳村过了。
马蹄声渐渐,最终停在了西北王府。秦莜才探出头就看到祁宴站在旁边,似乎是在等着扶她下马车。
而事实上,他也真的这样做了。
秦莜看着面前朝她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不远处注视着他们的洛蓉,不禁咽了咽口水。
“多,多谢将军。”她屏住呼吸,视线朝祁宴身侧偏移,却还是将手搭了过去。
两手握紧时,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要往外蹦。她不好意思直视祁宴的目光,于是也并未注意到,在她的手搭上祁宴的手时,他的嘴角处闪过一丝窃喜。
“秦公子。”见秦莜从马车上下来,洛蓉赶快迎了过去。
“见过世子妃。”秦莜朝洛蓉行了一礼。
洛蓉大方地笑着:“不必如此客气,我已差人将客房收拾好了,怕秦公子住不习惯,所以还是准备的之前那间客房。”
秦莜微微颔首:“世子妃有心了。”
祁宴站在一旁,目光却一直落在秦莜身上:“闻妱,你先随大嫂去客房休息,待我见过父王之后便去找你。”
秦莜应了声:“好。”
待祁宴离开后,洛蓉和她身旁的侍女引着秦莜朝府中的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