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皇帝此番召祁宴进京,就没想着要让他回西北。他手握重兵,在京城圈着还能收敛一二,若让他回去,无疑是放虎归山!
皇帝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不置一语。
过了许久,他才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西北战事已平,朕调你回京另有重用。”
祁宴眸光微沉,依旧恭敬道:“臣谨遵陛下旨意。”
酒过三巡,温韵见殿内气氛稍缓,于是起身朝皇帝敬了杯酒,柔声道:“陛下,永安有一事相求。”
皇帝抬眸看她,眼中带着几分兴味:“哦?韵儿有何事?”
温韵从座位离开,走到大殿正中,朝皇帝一拜,又抬起头,声音清脆而响亮:“永安听闻秦朔与祁将军交情颇深,此次西北战乱,秦朔也立下战功,甚至还在危急关头救了祁将军一命。既然祁将军不求赏赐,那永安斗胆,想请陛下擢升秦大人的官职,以示嘉奖。”
闻言,皇帝眉头微挑:“你这是在给秦朔求赏?”
他看了祁宴一眼,沉吟片刻后,问了句:“祁爱卿以为如何?”
祁宴眸色微动,声音沉稳:“回陛下,秦朔确实在西北立下功劳,且为人忠诚直率,堪当重任。”
他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在公允地评价一位同僚。
皇帝略一思索,又似笑非笑地看向温韵,道:“既如此,朕便擢升秦朔为兵部郎中,如何?”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除却温韵之外,所有人皆面露惊色,就连祁宴也未能幸免。
只有温韵面露喜色,连忙谢恩:“多谢陛下恩典!”
宫宴散后,温韵并未离宫,而是寻了个机会单独求见皇帝。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皇帝看着跪在下面的温韵,无奈道:“你这丫头,朕已按你说的做了,还有何不满的?”
温韵抬起头笑了笑:“永安并未不满,只不过还有一事想求,只是方才宫宴上不便开口。”
皇帝手中茶盏一顿,眯起眼睛问道:“哦,你有何事要求?”
温韵脸颊微红,装出一副娇羞的模样,低声道:“秦朔容貌俊俏,武艺精湛,今日又在刺客手底下救了我。陛下,永安对秦大人一见钟情,想请陛下赐婚。”
空气似乎在此刻凝滞了。
茶盏重重摔在温韵身前,发出一声脆响。皇帝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以及笑容下藏着的暴戾。
他慢慢站起身,明黄龙袍停在温韵身旁:“永安,朕这些年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温韵也不愿再装,她跪坐在地上,仰头注视着皇帝,眼神高傲而冰冷。
“陛下明鉴,虽然这次我有几分私心,但做的这些可都是为了陛下好,毕竟陛下还忌惮着祁宴和祁家,不是吗?”
皇帝的眼神骤然变得阴沉,他俯下身,一把掐住温韵的下颚,冷笑道:“那你说说,朕为何要答应这门婚事,对朕有何好处?”
温韵疼得眼角泛红,却仍倔强地直视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她早就知道,这个表面看上去温和的人,骨子里从来都是多疑暴戾的。
“祁宴手握重兵,在西北根基深厚,陛下把他强留在京城,他表面顺从,心里却不一定服气。”
皇帝手上的力道微微松了几分:“继续说。”
温韵缓了口气,继续道:“秦朔是祁宴的心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在军中有些威望。若他成了郡主驸马,日后便是陛下的人,如此陛下便可名正言顺地监视祁宴,必要时也可牵制祁宴。”
皇帝松开手,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你倒是会算计,可朕又凭什么信你,万一你和秦朔联手,反倒去帮祁宴呢?”
温韵揉了揉发疼的下巴,缓缓站起身,直视皇帝的眼睛,忽地笑了起来:“我的皇舅舅,这两年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杀了那么多人,您竟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外人,反过来对付您吗?”
皇帝盯着温韵看了许久,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御书房内,显得格外刺耳。
“很好,我们韵儿长大了,懂得替朕分忧了。”皇帝话锋一转,遗憾道,“可惜朕本想封你为公主,待你孝期过后寻一门更好的亲事,秦朔再有才能,如今也不过是个兵部郎中。”
皇帝的心思,温韵如何猜不到,这是想确认她的决心,逼她再拿出些诚意出来。
温韵眸光微闪,随即笑了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陛下若是不放心,不如这样如何?日后我与秦朔成婚,所生的孩子,无论男女,都送进宫来,由您亲自教养。”
“哦,你竟也舍得?”
温韵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情绪:“能为陛下分忧,是永安的福分,况且有陛下亲自教导,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皇帝终于满意地点头,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很好,三日后我会封你为公主,然后下旨赐婚。”
温韵福身行礼:“谢陛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