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门内便传来一阵窸窣的摸索声,像是有人从地上爬起,却又因急切而碰到了什么东西。
“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宋淋虽然眼睛哭得红肿,模样却并未有什么变化,看上去反而比之前气色更好了。
待宋淋匆忙离开后,宋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颌。
“你们去长公子屋里看看,他有没有在里面藏东西。”
侍从们面面相觑,不知宋芷为何会问出这句话,但还是照做了。
半晌后,宋芷看着侍从们带出来的糕饼碟子,以及放着骨头的瓷碗,脸色瞬间沉下来。
“好啊宋南秋,你小子竟在我面前玩儿起暗度陈仓的把戏了!”
宋芷气得笑出了声,却在看到一旁放下心来的孟盈时,消了气。
*
秦府内。
再过一天秦莜便要去兵部赴任,她让青柳将脸上的疤痕画得淡一些,随后又戴上了面具。
“秦大人,我有一事觉得非常好奇。”青柳琢磨着,终究还是问出口,“你明明在脸上做了伪装,为何还要戴着面具呢?”
秦莜先是一愣,随后轻叹一声:“戴上面具是不想被人看到我的脸,可若是脸上没有伤痕,我却刻意遮盖容貌,恐怕会引来非议。”
青柳还是疑惑:“可戴上面具之后,旁人也看不出大人脸上有没有受伤啊。”
秦莜解释道:“就怕有不长眼的人,非要让我将面具摘下来看一看。总之,以防万一,还是先画着吧。”
正聊着,田管家从屋外走了进来。
“秦大人,府外来了位贵客,还请您移步迎接。”
又有人来拜访了?秦莜皱了皱眉。
前些日子来秦府见她的人真是不少,打探虚实的,套近乎的,还有单纯来看热闹的……
有的人她亲自将人迎进府里闲聊,有的人她则让田管家寻个由头打发了,可今日这个人,从田管家的反应来看,来头不小。
“是谁来了?”秦莜轻声问道。
田管家压低声音,道了句:“大人,是长公主,车驾已经快到门口了。”
秦莜心神大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自她来到京城已有六日,禾泱长公主却从未有什么动作,以至于她险些忘了这人。
“好,我这就过去。”秦莜整理了一下衣袍,穿过庭院走向府门。
算起来,禾泱长公主是她的亲姑姑,头一次见面,秦莜竟还觉得有些紧张。
秦府大门外停着一辆马车,看着不像温韵的那般奢华,却令人觉得威严,周围侍立的人也都屏息静气,不敢发出声响。
见状,秦莜上前几步,躬身行礼:“臣秦莜,恭迎长公主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车帘被人轻轻掀起,将长公主的面容显露出来,她的眼神很是锐利,扫过秦府略显简陋的门庭,然后才落到秦莜身上。
“不必多礼,快起来吧。”面对秦莜时,周微的声音温和平缓。
到了前厅后,周微摆手让周围的侍从都退下去,而后抬眼看向秦莜,欣慰地笑了笑。
“没想到二哥竟还活着,而且有了孩子。”周微轻轻摸了摸秦莜的额发,感慨道,“都长这么大了。”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秦莜浑身一僵,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又硬生生止住了步子。
周微的手十分柔软,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温暖和怜爱。
“你是本宫嫡亲的侄儿,这些年,你流落在外,必然吃了许多苦头,若是早知你的存在,我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周微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的语气情真意切,那双有些泛红眼睛里,也只有面对亲人的喜悦和慈爱。
秦莜垂下眼帘,神色复杂:“多谢长公主挂念,不过这些年臣过得很好,并不觉得委屈。”
“在我面前,不必这般客气。”周微温和地笑着,嘱托道,“皇帝将温韵指婚给你,倒是歪打正着,亲上加亲。温韵是你的表妹,这孩子性子是娇纵了些,但她心地不坏,日后你们成婚,她若有任性之处,还得请你多担待。”
“不过——”话锋一转,周微冷下脸,补充道,“若她实在不像话,你也不必忍着,尽管来告诉姑姑,姑姑替你管教她。”
听到这里,秦莜呼吸一滞,她抬头看向周微,却未从她身上看到丝毫虚伪或算计。
过了片刻,秦莜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好,我知道了,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