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韵接过伤药,从秦莜的语气中得知她还在生气,于是没再接话,将药喂给青柳后,将她搀扶起来,向后退了几步。
青柳伤势严重,她也不会武,只能在这尸体横陈的前殿找个相对干净的角落暂避着。
温韵小心翼翼地扶着青柳,两人靠坐在一根殿柱旁。她不会处理伤口,只能轻声安慰道:“坚持住,待这一切结束,我定会找最好的大夫为你医治。”
青柳虚弱地点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周肆见大势已去,突然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好啊好啊,朕苦心经营多年,最后竟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手里。”
他用手肘撞开墙上的机关,座椅后面的墙壁上瞬间出现一道暗门,他带着孟念迅速躲了进去,待秦莜发觉异常赶到座椅后面时,暗门已经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这时,在窗外放冷箭的祁宴跳了进来,他快步走到秦莜身旁,仔细摸索着那面墙壁,眉头越皱越紧。
“这张壁画后面有机关,不过它似乎只能用一次。”祁宴敲了敲壁画后面的机关,沉声道,“看来只能把这面墙砸开了。”
秦莜摇了摇头:“不必了,暗门后面肯定是皇帝提前挖好的密道,待我们费尽功夫将墙壁砸开,他早已逃之夭夭。”
“放心,他跑不了的。”
温韵缓缓走到两人身旁,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秦莜。
“这是我让夜鸦查到的消息,看看吧。”
秦莜接过书信,看过里面的内容之后,她沉默了。
周肆对孟念爱之入骨,但孟念却恰恰与之相反。她弄不来令人毙命的毒药,与周肆同处时又有宫人盯着,所以她只好在自己和周肆的吃食中下绝嗣药,让他从此断子绝孙。
“我记得他在京郊有一处别院,或许这道暗门就是通向那里的。”
她看向秦莜和祁宴:“不如直接去那处别院瞧瞧,倘若真在那里,现在过去还能给他收尸。”
几个时辰后。
周肆与孟念从密道中爬出,看到眼前的庭院,周肆立刻拉着孟念的手,朝某处走去。
“这是朕在京郊的一处别院,里面有许多钱财,还有防身用的暗器。”
他喘着粗气,踉跄地穿过荒草丛生的院子,走到院亭的石桌旁,蹲下身摸索着,只听“啪嗒”一声,石桌缓缓移开,露出里面的暗格。
“拿上它,我们离开京城。”周肆抓起一个锦袋放到一边,自己则将出城要用到的令牌揣入怀中,又挑拣了几件暗器。
只要活着,他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即便不成,这些财物也足够他们活上好几辈子。
他转身看向孟念,却见她站在原地,并没有去捡那个锦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她的脸色十分苍白。
“丽贵妃?”周肆皱眉,“快拿上东西,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孟念轻轻摇头,声音也轻飘飘的:“陛下,你还记得我入宫那日吗?”
周肆一愣,没料到她会在此刻提起往事,他心里觉得不对,却只急切道:“丽贵妃,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那日你对我说,这天下都是你的,而我也终将是你的。”孟念打断他的话,向前迈了一步,“你可知道,从那日起,我就一直在等这一刻。”
锥心之痛从胸口传来,周肆下意识后退一步,声音干涩地恳求道:“别说了丽贵妃,别说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孟念眼中掠过一丝快到无法捕捉的痛楚,她向前一步逼视着他,一字一顿道:“别叫我丽贵妃。”
周肆张了张嘴,那声习惯性的“丽贵妃”却哽在喉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这个称谓,连同你强加给我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恶心透顶。”孟念又逼近一步,说出的话将周肆摇摇欲坠的理智砸得粉碎,“你可知为何这十几年来,偌大的后宫却无一人身怀子嗣吗?”
周肆声音颤抖,心里已有了答案,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道:“为何?”
“每次你来我宫中用膳,我都会在茶点中下了令人绝嗣的药。”孟念笑容灿烂,眼中却蓄满了泪水,“我杀不了你,但我可以让你断子绝孙,后继无人。”
说完,孟念拔下发簪刺向脖颈,她向后倒去,眼中的光彩急速流逝。
周肆肝胆俱裂,慌忙接住她的身体,又用手掌捂住她颈间伤口,可温热的血依旧不断从他的指缝间涌出。
霎时间,周围火光四起,秦莜带领人马匆匆赶来,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