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某处隐蔽的地牢里,周肆恢复清醒,想起孟念死时的惨状,流下两行清泪,随后咬舌自尽了。
为了让秦莜上位,温韵谎称周淮已被周肆折磨致死,只留下秦莜一个孩子,因此大臣们不知周淮还活着,也不知田家的小公子是周淮的血脉。
宫变当夜,周淮被夜鸦带进秦府秘密安置,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早已无心权力纷争,对于温韵的安排,他还算是满意。
处理完周肆留下的烂摊子,秦莜终于有空去秦府探望周淮。过去这几日,有章太医为周淮医治,他身上的伤势大好,已与从前相差不多了。
“让父亲受苦了。”秦莜跪倒在周淮身前,神色黯然。
“莜儿,快起来。”周淮精神已好了许多,伸手扶起秦莜,心中百感交集,“你如今已是帝王,怎可轻易下跪,再者是父亲连累了你,若非当初贸然前来京城,你也不会被卷入这些纷争之中。”
秦莜站起来,凝视着他的眼睛,问出了那个让她困惑了两世的问题:“父亲当初,为何会突然前往京城,还不向家中告知?”
周淮轻叹一声,缓缓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打听朔儿的消息,那日我听闻朔儿很可能被人贩子拐去京城,便匆忙赶路,想要去寻他,结果却在京城被周肆的人发觉,还因此丢了追风。”
闻言,秦莜追问道:“那父亲可找到兄长了?”
周淮缓缓摇头,声音沉重:“京城人海茫茫,我还未查到线索,便被人抓进宫中关了起来。”
看着周淮愧疚的神情,秦莜深吸一口气,轻轻握住他的手:“父亲,我知道兄长的下落。”
第二日,田望笙秘密前往秦府,待了许久才离开,走出府门时眼眶还泛着红。
“阖家团圆,是件好事。”秦莜擦去眼角的泪花,轻声笑道。
祁宴站在她的身边,见她仍朝田望笙离开的方向远望着,顿时意有所指地应道:“是啊,只是不知我的团圆又在何时?”
听到这里,秦莜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旁的祁宴,思忖道:“若你想念王爷,不如我下旨令西北王携家眷回京,这样你们一家得以团聚,瑶儿还能……”
话未说完,祁宴忽然上前,打断了她的话。
“你明白我的意思,莜儿。”祁宴目光灼灼,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笑意,“你打算何时给我个名分?”
秦莜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怔住了,片刻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嘴角笑意清浅,迎上祁宴的目光。
“将军想要什么样的名分?”
祁宴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皇后之位,不知陛下可愿赐予?”
晚风拂过庭院,红梅树迎着落日的余光轻轻摇曳。祁宴静静看着秦莜的双眸,只觉得等了许久,才等到秦莜的那一声——
“好啊。”
秦莜微微侧头,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思来想去,能担此重任者,唯你一人而已。”
*
帝后大婚,街道上礼乐齐鸣,道路两侧的百姓们好奇地看着仪仗最前面,穿着喜服的祁宴,议论纷纷。
祁宴手握缰绳,端坐在马背上。面对百姓们的欢呼与议论声,他微微颔首,随后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的宫阙。
直到仪仗行至宫门,祁宴才目光一亮,翻身下马。
“莜儿!”祁宴动作利索地走到秦莜身边,挽起了她的手。
看着这样的场面,每个人脸上都泛起了欣慰的笑容,唯有站在一旁的礼官哭丧着脸,嘴里一直念叨着“这不合规矩啊”。
夜晚,饮过合卺酒后,秦莜刚刚吹灭红烛上的火焰,便有一双手臂从身后紧紧环上她的腰。
“莜儿,我很高兴。”祁宴将下颌靠在秦莜的肩颈处,声音暗哑,“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秦莜靠在他的怀里,忍不住轻笑道:“怎么,难不成你不回西北了?”
祁宴轻轻摇头:“如今天下太平,西北军用不到我,由父王代管便可,我就安安分分地做你的皇后,一辈子陪着你。”
秦莜深知,这四方宫墙哪里困得住祁宴,他只是因为皇帝是秦莜,才自愿拘于宫中,以便守护着她。
她抬手抚过祁宴脸颊,眼中笑意温柔:“我的将军,何时需要被身份拘束?”
闻言,祁宴微微一怔。
“待朝局更稳些,你想回西北看看,我便与你同去,你想练兵,京中还有禁军,他们可由你掌管。子川,你不必当一个困守宫闱的皇后。”
祁宴凝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秦莜从未想过折去他的羽翼,反而要给他一片更广阔的天空,与他共享这山河壮阔。
他早该明白的。
“好。”祁宴将秦莜拥入怀中。不知何时,红帘洒落,遮住了窗外皎洁如水的月色。
“与君相逢,我三生有幸。”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