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抬头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余下众人,想必无一是北镇抚司的人,全都是些冒牌货。
她扫视一眼,又极其厌恶的甩掉刀刃上的血,寒声道,“回去告诉你们家主人,想见我便亲自来见,不要把什么蠢货都推到我面前,杀他都嫌脏了我的剑。”
杨朝一死他们群龙无首,再面对林鸢时都是都脚步踌躇,举刀迟疑。
此时不宜恋战,林鸢揪着江夺的衣襟将他拽起掠出殿门,冲进雨中。
她脚步飞快,面色犹如寒潭不执一词,出了神武大街便直直奔着坊市去,七拐八拐的走至一处荒僻院落。
疾步行走时林鸢的心便越来越沉。
她的身份一向隐藏妥当,更不会轻易被人得知。杨朝究竟效忠何人,为何会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林鸢一向不是凭借喜好乱杀无辜之人,方才挟持杨朝时她离得很近,能看见杨朝那身官袍之下还另有一件轻便软甲,却因为雨天行走大致瞧着毫无破绽极难分辨。
那样的软甲她从未在京都守备军中见过...
京都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群人,还如此悄无声息的混进了镇抚司,他们究竟还有多少人马?
雨势渐小,原本不清晰的嘈杂声逐渐清晰。他们身处坊市的最深处,这个角度刚好看见城墙。林鸢凝神去看,好似城墙外围冒起了浓浓黑烟。正当疑惑时,接连震耳的炮火让她手指一抖。
当即两人的神色倏然一变,仰面向城墙之上的门楼望去。露头的士兵举着号角吹的嘹亮,声音响彻了整个京都。
敌袭?!
江夺原本被林鸢摁着,却也因这样突然的变故而沉了脸色。
果不其然下一刻大门便传来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用力的撞着。
林鸢心跳加速,抿唇猛地卡住江夺的脖颈,把他抵在墙上厉声开口质问。
“你把君青芜藏在哪里了?!她究竟此刻在不在京都城里?!”
—
炮火的乍响让林鸳陡然惊醒,她翻身坐起时陡然惊动了窗边整理暗器的夙玉。
“主上可是做噩梦了?”夙玉倒了杯茶,走至软榻旁边奉茶给林鸳。
她额角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汗水,仰头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后,越过夙玉看向窗外似火的晚霞,并没有回答夙玉的问题。
本是一夜没睡打个盹,却梦到了死亡的前一日,她带着捉拿江夺的诏书前去九重宫阙的情形。
谁能料到,原本应该是推翻了政敌大获全胜的日子,没实际上竟然是临死前的狂欢。
更可笑的是,今时今日她竟然也和往日里的生死对头成了盟友。
林鸳放下杯盏,估摸着快到了时间,便将手边的外袍套在身上。
她眉眼淡然,眼神带着一股子锋利,淡笑着开口。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
乌域河道缓缓自北向南流经俨城,夕阳的余晖还未落时,两岸上鳞次栉比的商户便都点起了灯火。
俨城今年的漕船运粮任务已经完成,北郡五城的五万石粮食已经通过漕运驳船顺着乌域河道汇入了曲安粮仓。
满载而去,哪有空船而归的道理?
驳船闲时便会由商贾揽载营生,自曲安回北地的驳船便载满了当地特产的绫罗,石蜜等纤美之物。
由此六里桥头之上支起了各色买卖小摊,行至此处人们便被稀奇之物分去目光,驻足观赏。
小莲听着邀月姑娘的吩咐从时下最红火的望春阁里买了胭脂水粉,正连跑带颠赶着回去,连今日桥头的热闹都没顾得上看。
听说今晚有贵客到访,要姑娘早早洗漱打扮千万不能怠慢。
小莲不大点的小人儿,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左窜右跳,跑进了络绎不绝的西川楼。
她避着诸多客人来到三层,行至长廊尽头的厢房。
自打她被买入西川楼里就跟着邀月姑娘,她总是时常感叹自己运气十分好,这位姑娘不光人美心善从不打骂,还是楼里最受欢迎的那一位,连带着她的待遇都能好上许多,顿顿能吃得上肉菜。
小莲在门口驻足,规矩的敲响了门口才掀开珠帘。
就见迟妈妈低头跟坐在梳妆镜的邀月说了些什么,见小莲走过来才垂眸撇了她一眼直起身子。
“总之是野城来的大人物,开罪不起。你定要客气招待,我先下去准备了,马车就停在后院,你快些梳妆打扮。”
直到迟妈妈左扭右扭的走出了厢房,小莲才回神,将买来的东西捧到邀月面前。
邀月拿到了东西,随手将迟妈妈方才拿过来的精致果子递给小莲,笑着摸摸她的发间。
邀月脸上的笑,和她轻柔的抚摸让小莲沉醉,她吃吃的笑着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邀月上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