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身上被树藤的荆棘划出好几道口子,此时正争先恐后地往出冒血。
他摇摇头,正要开口,就被岑白揽入怀中。
灼热刺痛的伤口随着拥抱逐渐冷却下来,314的心却愈见滚烫,他将红线收起来,伸手回抱住岑白。
迦兰古寺也随着两只敛气鬼的消散而消失,变回了那个假古董。
太渊转头望去,已经是人不在,物也不在。
他忽觉腕间多了什么,沉甸甸的,一低头,竟是一串深色的沉香佛珠。
他顿时有些失神,直到厉兑叫他,他才反应过来。
人间仍旧是深夜,三只鬼护送着岑白回去。
路上,岑白忽然察觉314的伤口愈合得比之间慢许多,第一次与他接触时,只要她稍稍渡些精气过去,像这样的小伤口便会基本愈合。
可现在...
在岑白的言辞逼问下,314终于支支吾吾,避重就轻地说:“因为我的心缺了一块,所以...”
岑白瞬间明白了,又看了眼自己手上缠着的乌丝带,心口一阵钝痛。
怒火瞬间涌上来,怎么会有鬼傻到这种地步,把自己的心掰下来一块给别人做护身手链带。
随即气道:“敢情你是缺心眼是吧?”
说罢,岑白气不打一处来,扭头便走,314忙拉住她,张开双臂,“我没事的,真的,再抱一下就好了。”
岑白正在气头上,甩开他的手,“我不跟你抱,你找别人去。”
314直接愣在原地。
厉兑和太渊跟在后面也有些不知所措。
岑白走了几步,见人没跟过来,不甘心地转回去,耐下心来调教道:“不儿,你看不出来我生气了么?”
“你不应该过来哄我么?”
314神色微动,低声道:“怎么哄人...”
如果是别人说不知道,岑白一定觉得他是在装傻,可314说不知道,那就是他真的没长这根筋。
岑白耐下心来,尽量平心静气地说:“就是,我说我不让你抱,你就应该追上来然后...”
没等她说完,314便无师自通地在她脸颊上烙下一吻。
这下换岑愣住了,被亲的那边脸霎时滚烫起来,从脸颊一路红到脖根底下。
314盯着她看,很快笑起来,“你不生气了。”
随即伸手将她抱住。
岑白冷静下来,象征性地推了推他,“咳咳。”
后面那两只鬼正探头探脑地看得津津有味。
314明白她的意思,将手臂稍稍松开,问道:“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看?”
岑白想了半天也解释不出来,羞耻心这种东西只有人才有,根本就没做过人的鬼也不会凭空长出来。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岑白感受着314体温渐渐升高,胳膊上醒目的蓝色伤口终于有了愈合的趋势。
她心里那口气总算是顺了不少,最后便只剩下了心疼。
“你以后要是再这样不把自己当回事,我就……”
314正洗耳恭听呢,只闻岑白话音一顿,追问道:“你就什么?”
岑白也想不出该怎么。
怎么也舍不得,只能认栽。
分别时,岑白总觉得314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舍不得,在楼下腻腻歪歪了半天也不肯放她走。
好在深夜的街道上没有别人,岑白也只好纵着他。
“好了,再过不到十二个小时,我们就又见面啦。”
“对我来说,只是睡一觉,再睁开眼,就又是去找你。”
岑白踮起脚,亲了亲314的眉心,却没注意到他眼眸中闪过的异样。
只是刹那,314的神情又恢复如常。
“好,晚安。”
只是岑白没想到,除了人和鬼,还有一蛇一鼠正在在半边天的地下室窥探着这一切。
柳老板拿着鳞片,而灰半仙则是拿着铜钱。
这两样东西,都是他们在不知不觉间让岑白带在身上的。
柳老板看着岑白到床上倒头就睡,随即放下鳞片,看向灰半仙那张老气横秋的苍青脸颊,眉头跟着皱了皱,“我说,你不会要反悔吧?”
灰半仙这才放下铜钱,没应声。
“你不会真把她当成你的亲徒儿了吧,你可别忘了当初你为什么要把她留在身边。”
“真是为了那点千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