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对劲？”季回声语气平静，“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不然我猜不到。”

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按照以往，如果他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话，季父早就大发雷霆了，可如今依然是忐忑的语气，十分心虚：“真的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吗？比如说对你的态度突然不一样，又或者一反常态？再或者和平常表现不一样？”

这一连番的追问，让季回声怔了一下，不由开始回想。

如果说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只能是今天晚上周牧回来的时候了。

这人一向沉稳可靠，也不愿意在他面前露出失态的一面，更别说今晚抱着他直白地表示自己很累了，一副十分疲惫的模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季回声没有将这些说出来，只是反问。

季父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将电话交给了季母，何素梅的声音很快响起：“回声啊，是这样的。”

“周牧他、他知道你是beta，匹配对象不是你了……”

何素梅抹着眼泪，“这可怎么办啊回声，周家不会报复我们吧，可是小响还没有找回来，我们也不是有意的啊，周牧他真的没对你怎么样吗，回声你想想办法……”

“……”

嘟嘟。

季回声捂着额头，猛地挂断了电话，季母的声音吵得他头疼，可更让他惊慌失措的是刚刚那番话。

周牧知道他是beta了吗？也知道他本不该和他结婚？

可是……

抱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季回声想，周牧好像并没有要找他算账的意思，甚至也没有挑明这段错误的关系。

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也不出预料得失眠了。

第二日清晨，没等周牧来敲响他房门，季回声就满脸憔悴地自己起床了，洗漱完好不容易看起来精神些，他站在镜子前，犹豫再三，最终放下了阻隔贴。

事已至此，再演好像没有什么意义了。

出门时，周牧惊讶于他第一次早起，但好像并没有发现他没有贴阻隔贴，只是神色如常地同他吃早饭。

季回声心里藏着事，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更是在周牧准备去上班、伸出手想要拥抱告别时下意识躲开了。

周牧放下手臂，定定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睛有些晦涩，让季回声不由自主想要逃避。

“怎么了？你今天很不对劲。”半晌，他低声说。

“没什么。”季回声摇了摇头，“你快去上班吧，要来不及了。”

“……”

周牧没有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盯了他一会儿，而后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伸出手摸了摸季回声的头顶，安抚似的，力度很轻。

没等季回声做出反应，他就转身离开了。

季回声怔怔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所幸今天工作没出什么岔子，领导也没让加班，季回声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头一次对回去有些抵触。

又或者说逃避。

他最擅长逃避。

这是他性格的缺点，若非如此，他早就找到周牧把话说清楚了。

只不过每天下班都有司机来接他，他再不情愿，也只能坐上车按时回家。

本来在车上时，他已经做好了打算，一下车就冲回自己房间，尽量避免和周牧碰面，免得他又表现奇怪惹人怀疑。

只是没等他实施，周牧就像在蹲守他似的，刚进玄关就被他抱进了怀里，没能逃掉。

男人埋在他肩头，呼吸清浅，并没有说话，像是往常那样安静地抱着他。

季回声身体僵硬，任由他抱着。

既然没有逃开，那就等他抱完吧，只需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以往都是这样。

只是这次出现了意外——正当季回声思绪杂乱之时，他脑海中响起了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一整天都没有抱到……]

那声音低沉微哑，却夹杂着不容忽视的委屈。

[……为什么躲着我？]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声音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但分外清晰，那分明是周牧的声音。

“什、什么？”季回声恍惚地想要转头去看，一时间怀疑自己因为熬夜精神失常，从而导致幻听了。

“怎么了？”周牧微微偏过头，唇瓣蹭过他的脸颊，带着若有似无的热意。

季回声像卡壳的机器猛地顿住，半晌才结结巴巴说：“……没、没什么。”

周牧刚刚说话了吗？

他好像听到了一些……奇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