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烛火在两侧的墙壁上不安地跳动着。我听到身后有人在跑——脚步声重叠而急促，像一阵正在被风吹散的雨。然后我听到了塞德里克的声音。他从走廊的拐角处转过来，袍角在身后扬起来，但我的脚步没有停，他也跟着我跑起来，两个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穿过一道又一道拱门，脚步声在石壁上反复弹跳，我们一路跑到了天文塔。旋转楼梯在我的脚边向上延伸，我停在塔楼的平台上，扶着窗台喘了好一会儿。

塞德里克站在我旁边，呼吸也有些不稳。他俯身，手握住我的小臂，把袍袖往上推了一截，目光落在那道椅背边缘磨出的红痕上。他的拇指在上面极轻地按了一下。"疼不疼？"

"不疼。"

他的目光没有移开那道红痕，像在确认一件已经在视野里扫描过很多次的东西。"从弗立维教授那边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有人说邓布利多军被围堵了。"他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带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急促，"我跑了好几层楼才找到你。"

"你幸亏今天没来。"我靠着窗台，呼吸正在变慢，但心跳仍然在加速运行，隔着肋骨仍能感知到它尚未完全平复的节奏，"不然乌姆里奇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没有接话，只是沿着我的小臂往上看，目光依次检查了肩膀、领口、下颌边缘，最后他的目光停在我的脸上。

"她做了什么？"

我靠在窗台上，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密者、吐真剂、邓布利多的到来……一一复述给他听。在讲到乌姆里奇的手势和那瓶被捏住的吐真剂时，他的目光沉下去，他没有打断我，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正在发生一种极其轻微的变化——像一把正在被缓慢推回鞘中的刀。

"放心吧，她没成功。"我补了一句，"最后一瓶吐真剂被我逃跑前摔在地上了，配制吐真剂需要时间，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被灌这个了。"

塞德里克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线，然后他开口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口中说出那样的词句，咒骂乌姆里奇的话语，他没有重复第二遍，但我完完整整听到了。

"下次——"他说，"不管我在做什么，你都要叫我，不准一个人扛。"这个结尾是一个很重的句号，像一根被竖在门前的桩子。

我看着他，他站在几步之外，夜风把袍角吹得微微扬起，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只是几秒，但那个沉默里承载着某种比语言更厚重的停顿，我正在重新评估这个已经并肩走过数个季节的人，意识到他在我所知的那一层之外，还有一部分是我刚刚触碰到的——那座你自以为熟悉的建筑，其实还有一扇你从未推开过的门。

"邓布利多军不会那么轻易被打倒的。"我说，"但现在邓布利多不在了，我们的日子不会好过。不知道哈利他们接下来会有什么对策。"

塞德里克安静地听完了我的话，窗外的夜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散了一缕。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我的左手正搭在窗台上，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细长的冷光。他伸手握住了那只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指腹贴着我的指节，像在确认那枚戒指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一定有办法的。"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很稳，像一枚正在被嵌入石缝的楔子，"邓布利多走了，但这座城堡里还有我们，有哈利，有赫敏，有所有不愿意低头的人。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他收紧了手指，把我戴着戒指的左手整个包进掌心里，"我们一起想办法。"

窗外的云层正在缓慢地移动，遮住月亮的那一片正在过去。月光重新落下来的时候，在我们交握的手背上铺了一层薄薄的亮。戒指的边缘在那片光里闪了一下，像一声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回响。我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感觉到他指节传来的温度正在沿着我的掌心缓慢延伸。

"好。"我说，"一起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