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着舒瑶姐进魔兽山脉了?”她眉头一皱,立刻想到了某种可能,语气也不由得生冷了许多。
姚兴见她气势汹汹,趁着那份好心情,顺从的点了点头,笑道:“恰好碰到姜小姐,多亏了她,否则怕是要命丧于此了。”
“毒药是你的?”她咬着牙继续问道。
“姑娘果然辨的出来这气味呐”,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因沾染上剩下的毒药而刺鼻的气味,不由得咳了两声,他可没姜舒瑶那样的能力将毒药转化成斗气,也没什么强大的斗气护体,毒性都是在实打实的摧残他的五脏六腑,只不过他仍然笑的出来,是因为那是他自己炼制的毒药,自然是有解药的。他悠然的从袖口取出解药服下,好似不在意似的道:“姜小姐可真是异人,这仅仅是闻一闻就疼痛难忍的毒药,居然服下那么多还安然无恙,真是让姚某大开眼界啊。。。”
“我就知道!”今朝低低骂了一声,本就不是很爽利的心情被他的态度彻底搞坏,但想起怀中还抱着孩子,还是强忍住了打上去的冲动。
姜舒瑶独自去采药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次了,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凭借她斗灵的实力,在她活动的范围之内根本没有魔兽能对她产生威胁,即便有,只消稍微小心一些,脱身却还是简单至极的,根本不可能被逼到不得不激发毒体的这种地步。况且她身上根本就不带毒药,只能是从别处拿来的。
至于毒体之事,她倒并不是很在意被姚兴发现,一来她并不觉得他能认得这毒体为何物;二来他实力低微,又一届外人,哪怕他将此事广而告之,也不会有人信他这一派胡言,不说先天毒体稀少程度根本无人知晓,即便有人了解也不可能会把它和姜舒瑶联系起来。毕竟这些年治病救人积攒起来的人望可不是轻易能被动摇的。
但想到被他突然这么一搅和,先前她们调控毒体的努力与辛苦一下子全都付诸东流,今朝就恨得牙痒痒。她狠狠的瞪了姚兴一眼,眼中的冰冷与一丝若有似无的杀意震的男人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但她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做,冷哼一声,不想再多跟他废话,转身退回原处。
她怀里的小姜笙抱着她的脖颈感受到她心中的愤怒,伸出小手抚上她的眉头,轻轻的似是在安慰她。
今朝在她稚嫩的动作下眉头舒展了些,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柔软之感传到手心,怒火被平息了许多,她低头轻轻吻了吻姜笙的脸颊,转过头来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姜舒瑶身上。
因为离得不远,姜舒瑶自然对那边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
原本提出要带他进去的人是自己,那么即便碰上这样的事情也就怪不到他头上。
即便因为他的莽撞而招惹到了难以对付的存在给她带来了大麻烦,但这也是自己答应带他进去时就已经需要背负的风险,如果去讲“道理”的话。
只不过她不想也不会因为这个去在今朝面前去为一个外人说话,自己好歹也是保住了他的性命,已经仁至义尽了。她吃下了自己造下的苦果,将她们长久的努力甚至自己性命的未来都付之一炬,那若把姚兴放在一个完全的受害者的位置上,也未免有些惹人好笑罢。
她感受到体内的浣毒草的药效彻底融入斗气中,不再有滞涩之感时,有些艰难的站起身来,旁边的今朝立刻便抬手扶住了她,用另一只手反手牢的牵住小姜笙。
“我们回去吧。”姜舒瑶轻轻道。
“嗯。”今朝立刻赞同的点点头,看着她这幅因消耗过多而虚弱的样子心中满是心疼。
三人互相支撑着走出几步后,姜舒瑶突然回头朝姚兴道:“姚先生,如果你还想再进去魔兽山脉,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招惹了紫晶翼狮王,再闯进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今朝撑着她的身子,虽然有过预料,但真正听到那个魔兽山脉霸主的名字,还是不由自主的颤了颤,心中不由来的一阵害怕,姜舒瑶感觉到她身体微微抖动,反手紧紧的握住了她。
“想来我们之后也不会再见面了,只希望你能在我还算帮到一些忙的份上,对你看到的一些东西能忘掉是最好,忘不掉也请你就记在心里,不要向外张扬,小女子就算谢过了。”
她声音中还透着几分虚弱,该说的话说完后,也似乎是无所谓他的回应,转身便继续搀扶着今朝离去,只是没走几步就听到姚兴的声音。
“放心吧,今日救命之恩我记住了!我不会大肆宣扬此事的!”
见那几人头也不回,姚兴放下了抬起的手,嘴角抿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谁会无端地把终归属于自己的好东西去惹得他人觊觎呢?”
一阵微风拂来,将这如鹅毛般的低语轻轻一吹,便消散在了朗朗晴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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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舒瑶和小姜笙母女两人住的地方离今朝家的茶馆虽然算不上远,但仍然有些距离,在夜里频繁的来往显然没那么合适,所以为了照顾她们,今朝久违的留在了这里过夜。
今朝的母亲听闻姜舒瑶身体抱恙时,也说过要过来帮忙照看小姜笙,但被两人一齐婉拒了。虽然有些疑惑,但她知道自己女儿与姜舒瑶亲近,这些年来的相处也早已把她当做自己的另一个女儿般看待,自然是对她们放心的,最终也只帮她们备了一些从城里购置回来的常用的药材交于她们,顺带给今朝放了个假,让她好专心照顾姜舒瑶。这倒省了今朝每天晚上再重复跟她报备的功夫,便专心在姜舒瑶那里住下了。
她们都心知肚明,夜晚不会过得那么平静。哪怕是先前已经戒掉毒药那么久,仍然时不时会有爆发的预兆出现,更何况突然服下这么大的量,反噬是必然的。
姜舒瑶虚弱的躺在床榻之上,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毒体得不到毒药的补充,就不断的在消耗她原本的斗气甚至是体力,这种被激起的欲望,得不到满足,就要消耗你身体,时刻煎熬着你的精神。
而这也已经是一直用药吊着的结果了。每隔一个时辰姜舒瑶就需要服下她自制的抑制毒瘾,回复斗气的丹药,为了药效能更充分的被吸收,今朝一直在一旁为她用斗气为她疏通周身血液,药里有味安眠的药材,睡着了也有助于她回复体力,即便仍然睡得不算安稳,但终归是在今朝的强硬要求下睡了一整晚。
但今朝可就没那个空闲了,除了定时给她喂药之外,还有看顾姜笙的重任担在肩上。
也许是看出了娘亲的虚弱与煎熬,小孩子总是十分敏感的,睡得不安分的便不只姜舒瑶一个人。而且为了防止厄难毒体突发什么意外波及到小姜笙,母女两人便分开了房间睡,今朝看完大的那个便立刻要去哄小的那个,这么来回折腾着,不知不觉间天就亮了。
这么没日没夜的看顾了几日,除了偶尔今朝娘来给她们来带些食物药材之外,她们几乎是没见过其他人一面,更没出过小院一步。好在这样的辛苦没有白费,在第五天的下午时,姜舒瑶感觉到终于回复的差不多时,便开始控制用药量了。
她清楚的感觉的到即便斗气上还有些亏缺,身体上却恢复了八九成了,而看着今朝眼下的浓重的青黑之色与眼睛里的血红与疲劳,心疼与愧疚一齐涌上心头。
即便今朝坚持让她维持用药剂量,她却以药品存量不足为借口以更强硬的态度反将她按在床榻上,要求她好好休息一番。因为药品确实消耗了许多,今朝自己又无法寻得浣毒草,想补充一些也没办法,在这样的现实之下,再三确认过姜舒瑶的身体状态确实好到可以减少药量时,才无奈妥协--她也确实十分疲累了,钻进姜舒瑶躺了几天的被团里,被熟悉的温柔气息裹包裹着,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下来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接近正午时了。她揉了揉有些艰涩的眼睛,扭头看向床边时并未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时间有些恍惚。再仔细一看,发现一个蓬松的小脑袋趴在床边用那双清澈而明亮的圆圆的小眼睛与她对视。
“小,小朝,醒了!”小姜笙看着她的眼睛,高兴的叫道。
今朝脸上立刻也换上了笑容,支起身子帮小姜笙脱掉鞋子将她抱到怀里,轻轻捏了捏她红润的小脸蛋,语气柔软:
“笙儿这么乖呀,怎么是你守在旁边呢?娘亲去哪里啦?”
姜笙被她睡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吸引了注意,伸出小手轻轻抓在手里一缕,有些断断续续的不甚清楚的口齿,反而更像是下意识的回答。
“阿娘,买药,出门去了。笙儿,来,照顾小,小朝。”
“呵呵,是这样呀,笙儿真了不起呢。”她眼中柔情如水,要满溢而出的分明是清晰而厚重的母性光芒。看着小姜笙在自己怀里乖巧的样子,幸福感充盈着她的内心,并在下一秒达到了顶峰。
木门被极其轻微的动作推开,进来的人发现今朝已经醒了,便不再蹑手蹑脚,用与姜笙有八分相似的语气笑道:
“小朝醒了?饿不饿?我买了些米粥和包子,有胃口吗?”
小姜笙听到这话立刻朝姜舒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阿娘,包子,笙儿要!”
“好好,知道我们笙儿喜欢,特地多买了一些呢,不要着急,要先洗手哦。”姜舒瑶近床边,将米粥与包子放在床边的小木桌上,抬头揉了揉姜笙的发顶。
今朝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柔软的无以言表,一时间将什么厄运,未知,死亡,离别都通通抛诸脑后,只想着如果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哪怕只被永远困在这一刻,也毫无怨言可言了。。。
“还有些困吗?”姜舒瑶看她呆呆的样子,以为是她还没睡醒,温柔的抚了抚她的脸颊:“还困的话,就再睡一会吧?不过还是要喝点粥吧,太久没吃东西对身体不好。”
今朝摇了摇头轻轻笑了笑:“没事,已经不困了,我也得赶紧起床吃包子呢,不然都要被我们笙儿吃掉了,那可真是要饿肚子呢。”
她怀里的姜笙感受到她的揉搓与调侃,小小的手放开了今朝的发丝,反而模仿着娘亲的动作伸手抚上今朝法脸颊,并捏了捏。
“小朝,坏!”比起娘亲柔软的动作,她则是气鼓鼓的宣示不满。姜舒瑶笑着看着她们玩闹,心中的幸福感丝毫不比今朝的少。
她抱起姜笙,将小团子按在怀里笑道:“好了,我们先去洗手,让小朝把衣服穿好,笙儿可要对生病的女孩子温柔一点才是呢。何况小朝又没说错。。”
“阿娘也坏!”小手立刻捏住了姜舒瑶的嘴唇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两个大人都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在这样轻松的氛围下,即便只是简单的米粥包子,也让人觉得胜过任何美味佳肴。
“舒瑶姐去乌坦城了?”今朝看着姜舒瑶拿着小勺子喂姜笙米粥,自己也喝了一口问道:“药材买到了吗?”
“嗯,买到了,今日正好是拍卖行的公开拍卖日,运气不错,浣毒草也买到了几株。小朝不用担心了。”
“是吗,”今朝深出一口气,盯着姜舒瑶严肃道:“那就好,斗气没回复,最近可不能再去一个人采药了。”
“放心吧,”姜舒瑶柔柔的回看着今朝:“我不会再做让小朝担心的事情了。”
今朝被她柔软而深情的目光看的有些脸红,只得支支吾吾的嗯了一声。
“对了,最近舒瑶姐没有出诊,怎么也没见有人登门拜访呢?总觉得有点奇怪。”她咬一口包子,汤汁微微沾染到她的嘴角上,她还没来的急擦掉,就问到了姜舒瑶手帕的香味。
“我也不是很清楚,病人应当是去其他地去了吧,毕竟青山镇里医馆还是有很多的。”姜舒瑶为今朝擦了擦嘴角,随后不在意的道。
“那也不对,”今朝继续咬了口包子,不过这下注意没再弄脏嘴角,“这小镇里的大部分人还是习惯来找舒瑶姐的吧?毕竟又不收费,医术又比其他的地方好的多,没道理没人来的呀。”
姜舒瑶听了微微思考一下,点点头道:“那倒也是,毕竟这小镇里的人大多都不太富裕呢。”
“是吧!事出反常必有妖,总觉得要弄明白为什么才行,不然心里怪怪的。”
“呵呵,”姜舒瑶见她这么认真,不由得轻轻笑了一下,随后提了个建议:“那不如一会儿出门去逛逛?睡太久了还是要活动一下身体的,正好问一问,瞧一瞧,看看这几天小镇有什么变化。”
“嗯,好哦。”今朝鼓鼓囊囊的面颊与小姜笙如出一辙,是被她香甜的吃相影响了吧,姜舒瑶如此想道。她看一眼小姜笙专心致志一心扑在食物上的模样,不由得也咽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