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在水面撩起涟漪，他们沿着河道边慢慢地往回走。

“弥希姐。”他说：“我这次小测成绩很好哦。”

“所以？”

“所以，我能送你礼物吗？”

不是任何节日，也不是她的生日，没有什么原因。白石弥希能看出来他只是想送她礼物而已。她甚至不能问为什么。因为她完全知道答案。

东方仗助有点腼腆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缠绕着蓝色丝带的纸盒。白石弥希在他的注视下拆开——是一只手表。

整体是玫瑰金与银色交织的配色，星与月是时间刻度，表带较细，很适合女性。

“因为看你总是会戴手表。”他小声说，看起来有点不安：“好像已经用了很久了……所以买了这个，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那是我父亲送给妈妈的，后来我生日，她又送给了我。”白石弥希凝视了一会儿手上已经很旧的手表，终究还是将它褪下，收起来了。

“诶？！”东方仗助有点惊讶：“现在就要戴吗？你很喜欢？”

“与其说是喜欢……”

白石弥希将东方仗助送的表戴在手上，金属质感的表带贴着皮肤，有点凉凉的。

她没有接着说下去。

……倒不如说是什么？

一心等着下文的东方仗助看着她，注意到她唇角细微的弧度，微妙地觉得自己被欺负了。

那好吧。他挠挠鼻子，从包里取出另一个小盒子，并期待这个能让她真正笑出来。

“还有一个……是在中古店买的。虽然不是很值钱啦。”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递过去：“但我感觉很熟悉，也很适合你。”

……还真给他料到了！

白石弥希很难掩盖住笑意，把第二个惊喜也一同拆开，动作间，仗助新送的手表在月光下粼粼地闪着光。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领带夹——点缀着笔触纤细、形态可爱的六倍利。

那是妈妈的作品。

身为画家的妈妈，从大学起就在准备的作品集，就是以六倍利为主题。虽然最终暂停了学业，到最后连画家也不做了，一心沉沦在打工养家的琐事中，但一旦她拿起画笔，最熟悉的形状，果然还是这如蝴蝶般振翅欲飞的六倍利。

在这种时候，看到这个领带夹，白石弥希觉得非常……微妙。

“原本很高兴的。”她慢吞吞地说：“因为很喜欢你送的这个手表。”

为弥希少有的坦诚而感到高兴的东方仗助一愣，有点紧张地盯着她：“但是……？”

“但是，因为领带夹的缘故。”她接着说：“所以开始有点讨厌你了。”

“诶——？”

东方仗助有点被搞糊涂了。他不由得停下脚步，控诉地望过来：“为什么？弥希姐又在捉弄我吗？这绝对是在捉弄我吧！很不公平哦，就这样甩下一句话然后走开！你得说清楚才行，到底哪里不对了？”

有点气呼呼的东方仗助双手抱胸，咬牙切齿地说了这么一长串，但又不敢真的生气。看白石弥希只为他停留了以下，又继续往前走了，根本没有等他的意思，东方仗助又两步并一步地赶上来。

“弥希姐。”他很沉重地控诉道：“你真的变坏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白石弥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那是因为以前跟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东方仗助闷头跟在她后面，有点怨念地在心底碎碎念，说到底，对弥希而言的确没什么不一样，变得只有他一个人而已。一开始只是想照顾陷入替身事件的“家庭教师”，到现在不得不一边揣摩她的心思一边跟着她……真是的！这么想来，他不是从头到尾都在考虑她的心情吗？这算什么？难道说是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他的确有点生闷气，步子踏得重重的，就那么跟在弥希身后。但走着走着，他注视着那头在身后微微摇晃着的浅棕色长发，心情又慢慢平静下来了。

“……怎么了？”

白石弥希停下脚步，在他身前几步的位置转过身。

东方仗助还是有些闹别扭，干脆不走了，闷闷地发出一声鼻音：“嗯？”

白石弥希蓦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