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痕夕没时间再犹豫,快速地向她说明:“这个零术,大概率,是诱发并增强人心中的恶念,进而让人意识模糊,最后被恶念反噬,变成重零。不过,既然善念与恶念都源于过往的记忆,那或许,虽然我无法保护你的身体不受零力侵害,但至少,能通过封印你的记忆,来保护你的意识。”
什么恶念、记忆、意识,这些对牧梨来说,都是过往的天书,是她无法触及的另一个世界。但她知道侠岚不会害她,所以弋痕夕一说,她就同意了。只有一样:“记忆被封印后,还能解开封印吗?”
弋痕夕左手聚炁,逐渐靠近牧梨的额头:“能。我会把解开封印的钥匙,设置成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你一见到他,封印自然就会解开了。”
牧梨平静而安心地合上双眼:“好,我相信你。”
记忆封印后,牧梨只知道自己要把红纸全都取下来,丢弃。
她背着墨夷,往返于漫无边际的红纸架之间,杯水车薪,亦能积少成多,积水成渊。
“山鬼谣——云丹——”弋痕夕打断了云丹的探知,不过,她已经获得了最重要的信息。
山鬼谣问道:“是谁?”
弋痕夕跑近,接话道:“啊?是我啊,你也失忆了?”
山鬼谣凶巴巴的:“一边儿去!谁问你了?!”
弋痕夕伸出食指连连点他:“你上次也是这么说我的!得亏我后来觉得罚也罚过了,侠岚术不学就亏了,不然今天我什么都干不成!”
云丹回头问道:“你干什么了?”
“我……”弋痕夕环视周围,发现只有山鬼谣、云丹、十一和十二四个人,惊恐道,“有余呢?有余不会出事了吧?!”
“呸呸呸。”
“闭上你的乌鸦嘴!”
云谣一左一右地各拍了他一巴掌,弋痕夕捂着手臂,觉得申屠的憋屈不是没有道理:“你俩谁先说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好吗?!”
山鬼谣作势又要打:“你还学会凶人了?你知不知道探知记忆的过程被人打断有多危险?!”
弋痕夕惊道:“你们在探知记忆?我还以为是十二受伤了,云丹在给她疗伤呢。等等,十一和十二怎么也在这儿?不不不,有余到底去哪儿了?!这很重要!”
山鬼谣白了他一眼,快速答道:“把受伤的更夫送回家,然后把另一个更夫喊起来替他去打更。你的问题结束了,一边儿呆着去。”
弋痕夕真的很少生气的:“山鬼谣你!”
云丹抬手制止他,掌中凝聚一缕元炁,借由一闪而过的探知阵式传音:“弋痕夕,我们发现了离开结界、给玖宫岭报信的方法,你不想听听吗?”
弋痕夕的注意力被转移:“啊?!真的吗?太好了!”
“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山鬼谣看向云丹,“是谁?”
云丹摇摇头:“我没有看到它的样子,但她体内残留的零力,是逝炎。”
“火属性。”山鬼谣“哼”了一声,“难怪那些重零像是没看到他们似的,从零力等级而言,它们没有卑躬屈膝,已经是‘失职’了。”
云丹抬眸注视结界,又转头望向牌坊外的山路:“你觉得,零会在哪里设卡呢?”
“设卡的前提,是它们认为我们会有援兵。”山鬼谣双手剑指聚炁,分别点在十一和十二的眉心,注入一段关于路程的记忆,然后把细竹筒交到十二手里,“到了地方,打开竹筒的盖子,然后低着头往里走就是了。”
十一和十二,从回到桃源镇开始,就在被动接受自己处在危险之中的事实。看不见的零界让他们后怕,看得见的零煞让他们记起自己最不愿回忆的过去。没有被重零攻击,他们感到劫后余生的幸运,但紧接着,云丹和山鬼谣冷漠无情的分析,又他们深感被人怀疑和质问的委屈。
探知记忆的过程很漫长,注入记忆的过程很短暂。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侠岚业已将最深的信任和唯一的希望都托付在他们手里。
十二低头,呆呆地捧着和手指一般粗细的竹筒,有些难以接受:“我、我们要去……”
“嘘。”
云丹和山鬼谣同时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山鬼谣压着声音:“不要说,不能说。到了之后,把这个拿给他们看,竹筒里的东西,要交给一个白头发的老爷爷,花白头发、老不正经的那个也行。”
十一左掌在下,右掌在上,手心里盖着山鬼谣递来的、有余的两仪侠岚牒,侠岚牒的顶端圆环,系着一枚鲜红的复翼磬结。
云谣夕三人目送十一、十二走出结界,还没来得及互通消息,背后的攻击抢先来临。
但这攻击不是零力,而是元炁。
是申屠的侠岚术:“天乾·见龙卸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