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魏一怔，旋即摇头，“怎么会呢？我只是不愿你做得太过。”

“毕竟前世的事情他也不知。什么恩怨与遗憾也都过去了，执意继续分辨也不会得到更好的结果。”她抬眸，“你应该认为，是因为我眼下的朋友是你。”

东方秀迎上她的视线，不咸不淡笑了声，“小姐打算用怀柔之策哄骗我？前未婚夫……比之青梅竹马哪一个分量更重？你选H大可有他的原因？”

这话说的有点不像他的性格。祝魏喟叹，“阿秀说了些我难以理解的话。我与他真的不熟。第一次约会便闹掰了，当天回去就毁了婚约。若是为他，呵，我何不直接选工程系？”

她与沈耀的确关系浅薄。婚约都是从祝衡那里意外得来的。

初见的约会两人一碰面便氛围凝滞。她喜欢擅长示弱、依从于她的人，沈耀又性格强势嘴巴毒辣。二人没谈几句话不投机，婚事彻底告吹。

联系方式虽未删除，但点开页面，至今交谈过的次数一只手便数得过来。

且每一次都因为有事要解决，并非“聊天”。

东方秀不依不饶，移开视线继续开车，“哼。小姐是故意漏掉那个人吗？果然真心在意的，才会遮遮掩掩保护在后。”

祝魏蹙眉，摇着头，“……我不明白阿秀为何会对漠漠哥抱有敌意。他更像我的亲人。”按理说她与祝叶相处更久，可这人的质询对象从来只有南宫漠。

不对劲。

是因为容貌上的差别？又或许是因为上辈子发生过什么？她不得而知。

东方秀神色稍霁，微笑道：“但愿如此。否则我会杀了他们。”

他知晓一切，知晓祝魏并没有什么暧昧之人。只是想亲耳听到她的宽慰安抚，故而蓄意质问。

现在的他有资格让祝魏知晓他的不愉快，有资格当面质问让祝魏无法逃避欺瞒。他自然要补偿般行使这些权力，让祝魏去做那个纠结容忍、委曲求全的人。

祝魏讶然，诧异看他。

……这家伙说起话来越来越不顾忌了。真不知是好是坏。

*

傍晚时分，电影院里的人却不算多。已经上映了大半个暑假的电影眼下更是没多少人看。他们买了就近的场次，随着其他观众一同入场。

放映厅狭小。他们的位置在后排，两人挨着，前后左右基本都是空位。

那杯咖啡还没喝完。现在，又被身边人交到了祝魏手上。

“晚上要怎么办呢，阿秀？”

祝魏靠着椅背喝了口咖啡，饶有兴致看他，“还是说你会空间移动，去Q大？”

那夜的柳叶是真实存在的。虽然最终以梦的形式展示给她，可她总觉得，那一夜东方秀一定带着她一同去往了神仙山，见证空毅之死。

黑暗环境中光线昏暗，唯有荧幕极其明亮。

东方秀亦气定神闲看着她。因过度曝光看起来神色模糊，“不。我在这里。会与你一同在H大学习生活，作为学生……同样以学子的身份。”

祝魏挑眉，语气不由得含着笑意，“好嘛，你我竟成同班同学了？”

无论是大她两千岁的鬼，还是大她五岁的此人现在的躯壳……唔，一转眼赫然要作为同龄人相处了？有点诡异的搞笑。

东方秀莞尔，“嗯。”

这声回应很轻。但他眉眼弯弯笑着，展露出相当温和的神态。仿佛没有感受到话里的揶揄。他带着对往昔回忆的惦念，对由自己亲手促成的来日的同窗生涯满含期待。

……他想做什么？

祝魏眸色微沉，暂且别过视线掩下狐疑。

*

夏末的夜气候宜人。凉风阵阵，灯火通明。

对大学校园而言，晚上十点绝不算一个多么晚的时间。走在路上，到处都能瞧见三三两两扎堆的学生。

东方秀将车开到楼下，减速停下。

前方宿舍楼的明亮灯光透过玻璃投入车内，车内昏暗，勉强能辨清面庞。

他转头回看，“小姐似乎有话要说？请您直言。”

祝魏便问：“在我眼中性情不同便是两个人，比如你与曾经的阿秀。可你却来到了我的身边。”

“你曾让我做了场梦，告诉我你我前世是爱侣……或许是真的，哼，可那与我无关。但你方才的决定明显是为了弥补某些遗憾吧？你是想将我当做爱人的替身吗？我不允许。”

她语气平静，质问的内容却相当咄咄逼人。

东方秀听完她的话。

“是一样的。正因是你，才会单刀直入质询。灵魂是同一个，性情受此方世界影响，却无有改变。我亦是我，你依然是你，你也只需要继续做自己。不是将你当作谁的替身，更不需要强迫你成为‘祝魏’。”

“我的意图不过是拥有更多，不需要故弄玄虚。”他勾唇，“若另有所图，我又何不利用术法便宜行事？”

祝魏不能苟同，“我不知道你的心。但如果你想让我成为某个人，只会失败。”

“哈哈，小姐做自己就好。这话我过去就说过，永远不会改变。”东方秀目光清明，笑意愈深，“至于我能否如愿，请您拭目以待。”

祝魏摇头，“哼。你说到做到。”便利落下车。

“遵命。”

东方秀弯了弯眼。

*

管仪不在，今夜的宿舍只有祝魏一人。洗漱完关了灯，室内漆黑寂静。

睡前躺在床上时，祝魏才打开手机。不久前两个人都发来了消息。一个是习烙，另一人是沈耀。

习烙信息简短。

琉璃呆呆狗：「我跟踪了他一天」

琉璃呆呆狗：「他太可怕了」

沈耀发的还是语音。

Lucas-6：「我那会儿忘了问了，话说这人和你到底啥关系？」

Lucas-6：「该不会是你男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