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灯光下，他目光如水。

祝魏迎上他的视线，轻笑了声，“当然可以。”转而看向不远处的夏侯恕，“请问可以两人一起测试吗？我想我们间的区别不会多大。”

认出他们，夏侯恕眼睛一亮，“好啊。那你们来！”

这么快就有人主动出来，大大缩短了选拔时间。这是好事。

*

接下来的环节流畅极了。

祝魏的演奏实力不匪，东方秀也能完美复刻。一时间，整个教室飘荡着优美舒畅的乐音。

那段节选演奏完毕，四下阒然。

……屁大点的学分真难赚啊。其他候选者面面相觑，最终，直接放下吉他走到合唱那堆人里了。

“看来不用再多说了，吉他手定了。恭喜，也是让我捡到宝了。”夏侯恕满意点头，忙拉着一旁满脸震惊的东方盈过来，“方盈，快带你哥他们去隔壁排练室！”

“OK，走吧……”

东方盈挠挠头，走近时才压低声音询问：“不是，哥你啥时候学的吉他？”

——他和老哥间的关系已经生疏到这种地步了吗？吉他好像不能一两天速成吧，他居然啥也不知道？

只是这会儿东方秀神色淡淡，语气平平：“有幸得小姐教授。就学会了。”

完全是敷衍。

祝魏抬头狐疑看他一眼，没吭声——从方才合奏时起，她就察觉身边人骤然情绪消沉。待合奏结束，更是彻底冷着一张脸。

察觉气氛微妙，东方盈这会儿是真懵了。但思来想去亦不知缘由，便没敢多问，老实巴交领路。

*

排练室空荡。

东方盈带完路，和更正常点的祝魏道别后，便匆匆离开了。

灯光极白，衬得四周极静。

祝魏一手托腮，并不掩饰的观察着身边人，缄默不语。她并不打算挑明什么，或是出口安慰他。

东方秀回看一眼，再度移开视线。依然是那副面色阴沉锁着眉的模样，双手交握。明显在为什么难以想通的烦心事而苦恼不虞。

祝魏心中防备，不动声色瞥了眼手腕小痣。

“……”

东方秀眉头皱得更紧。

*

室内氛围相当古怪。直到乐队其他几人陆陆续续过来，那股凝滞氛围才被冲淡。

大家都坐着，夏侯恕也拿了把椅子坐在前方。

“我刚才那会儿也介绍过，严格说周一的晚会有两场。这第二场呢，我们社团也要出节目。”

她今晚说了太多话。猛喝了一大口水，嗓子才好受些。

“第二场就是普通演出活动，校方那些人物走后才开始。节目上也能更轻松有趣些。我们还打算简单搞点创作，目前已经有beat了。你们有兴趣参与吗？”她直直看着祝魏问。

祝魏眼波流转，“可以试试。但若不合适，我们会退出。”

“好，这个不强求。”

夏侯恕环视一周，话锋一转：“很惊喜啊，大家的水平都很不错！今晚咱们合练一遍所有曲目，如果没什么大问题，等周末再和外头的合唱团一起排就行。”

“哇，好耶！”

任务量骤减，众人积极回应。

*

一切顺遂。

排练结束时才八点半。祝魏想回宿舍看猫，东方秀便沉默顺从把她送到楼下，看着她身影消失。而后离开。

祝魏面上不显，一路回到宿舍。

管仪通常要十一点半才会回来，这段时间宿舍独她一人。她如往常一般收拾洗澡，心中却惊疑不定。

……他分明没有阻拦，她却不由得更加警觉。本该拥有的好心情被迫掺杂僵硬。

思来想去，实在古怪。

该归咎在这个鬼身上。其鬼自出现在她身边起，便屡屡靠谎言哄骗诱导，伪装原主、给自己编织良善身份、装作受某些规则掣肘给她错误希望……屡次三番，反复无常。

今日更是一日内展露了相当割裂的几种态度——乔装、恶意、反思，又至今晚的冷脸。

……难道他是又后悔了吗？想收回先前给出的玉圭与承诺？

祝魏不知道。只觉得这个恶鬼真是精神分裂、病得不轻！

*

心不在焉洗完澡，又吹好头发，她打算看会儿猫调理一下心情。

追：「哥给我看看小白，我需要被治愈」

追：「哭表情包」

对面秒回。是视频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