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贞接受了自己不能和如意郎君喜结良缘的事实。
面对黎昭文这张俊脸,赵丽贞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即便脾气欠佳,仍旧耐心为黎昭文解释:“城里有几个胆大的绑匪,喜欢夜间抓妇女和孩子,前段时日有不少人失踪,闹得人心惶惶。我爹爹加派人手巡逻,没想到这些绑匪竟也能悄无声息在官兵身边把人掳走,他无计可施,便只能严令居民夜间不出行了。”
黎昭文问道:“他们在城中作案,想必长居在城中,你爹爹找不到他们的居处?”
赵丽贞为爹爹辩护:“你能想到的,我爹爹当然也能想到,问题是搜遍了全城,都没找到一处可疑的人家。他们行事谨慎,擅长避人耳目,而且只绑妇女和孩子,若换作一个成年男子,我想他们未必能顺利绑架。”
“迄今为止,他们绑架了多少人?”
“三十七人。”
黎昭文有些不解:“他们抓这么多人,是为了什么?”
赵丽贞摇头道:“我经常陪我爹爹办案,见过很多犯人,其中许多人都说不出自己是出于何种动机犯下恶行。这些绑匪的想法,应该比我见过的那些犯人更加不可捉摸。”
前方小巷的入口处,一队车马缓缓停住,上面载满叠放的棺木。
一人头戴皂巾,身穿布衫,指挥脚夫搬运棺木进小巷。
棺木的新漆气味浓重,远远便能闻到,定睛细看,会发现这些棺木比普通棺木单薄,但六个脚夫却齐搬一具棺木,表情略显吃力。
黎昭文问道:“他们是?”
赵丽贞不语,待远离那队车马,才道:“有位好行善道的商人,名为任九亨。听说荣岐瘟疫肆虐,便命人打造棺木,给没钱购备棺木的百姓盛殓家人尸首。这批棺木大概是今日新打造的,放置在他的私宅里,明日送往荣岐。”
提起这位善人,赵丽贞不禁称赞:“任九亨想得很周到,不仅送棺木,还送肉食给荣岐百姓,据说他的肉干和肉包都很美味。”
“送肉的确慷慨,他是屠户么?”
“他做的买卖可多了,酒楼、茶肆、药铺……这些都在他的经营范围内。”
说到这里,赵丽贞想了想,又继续道:“荣岐应该也缺药材吧?可我没听说过他送棺木和肉食以外的东西。”
黎昭文对此另有看法:“他有心做善举就好,不送药材,兴许是有自己的考量。”
其后她们又谈了许多事情,多是围绕荣岐灾疫展开。顾景渊一语不发,默默跟在她们身后,宛如隐形人。
黎昭文察觉到,赵丽贞刻意放缓步伐,以此延长与她独处的时间,且每当她沉默不语时,赵丽贞会另择话题引她开口。
黎昭文感到无奈,但想到不日就会离开青阳,赵丽贞无法与自己再有联系,遂满足赵丽贞的小私心,陪她漫步。
正思想间,忽闻近处有尖锐女声传来,大喊救命。不等黎昭文吩咐,顾景渊当即便循声赶往呼救处。
赵丽贞看顾景渊衣袂飘飞,惊叹道:“好身手!”
顾景渊飞身跃上房顶,辨别女子的位置,游目四顾,见两个身影在死巷里僵持,随即翻身落地。
便在此时,两个身影忽从他眼前掠过,一瞥间,看清一只大手捂住女子的嘴。女子泪水盈盈,伸手向顾景渊求救。
顾景渊施展轻功,跟上绑匪。
绑匪的轻功未必能胜过顾景渊,但顾景渊初来乍到,不熟悉青阳的大街小巷,无法如绑匪一样跃行自如。
两人始终相隔一丈有余。
顾景渊懊悔今日未带钢镖出行,否则当场便可击中绑匪,迫使对方停下脚步。
腰间的利剑并非毫无用处,长剑在他手中便如羽箭,只要他想,随时能击中绑匪的头颅;剑鞘亦算一件趁手武器,只是它沉重异常,轻易便能致命。
现今他想活捉此人,只能赤手肉搏了。
不多时,两人距离拉近。绑匪听见橐橐脚步声由远及近,脸庞直冒汗珠,戴在脸上的面巾也被濡湿。
幸好在较量中,他逐渐明白了自己的优势所在,当下双足落地,闪身进入错综复杂的小巷。
顾景渊紧随其后。
眼见绑匪频繁偏离自己的视线,顾景渊一面发足急奔,一面四顾左右,想要寻找轻巧的物件。奈何小巷里空无一物,无从解决当下急迫形势。
那名女子不断朝顾景渊伸手,微弱的呼救声亦不曾停歇。顾景渊心下不忍,立时拔剑出鞘,掷向绑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