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渊道:“李居铭包庇死犯,无视王法,我们可先以这个罪名给他定罪,而后再抽丝剥茧,查究他走私军器一事。”
太子道:“方才他那幅模样,一看便是不想与我们交易,必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突然改变态度。”
黎昭文提醒他:“眼下李绶还在泽州,我们大可先抓住他。”
太子却略有些犹豫:“我不知道父皇会不会想要这个结果……”他擅作主张来到泽州,本是为寻出真相,如今却心生了退意。
他的话,也戳中了黎昭文的心事。父皇想要的结果是什么?她猜不透,但真相即在眼前,岂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边关战事频发,绝不能放任什律成就大势,现在阻止李居铭,尚且可以及时止损。
她说:“这件事牵涉的不仅是李居铭及其手下的一众官员,还有边关的百姓和将士,为了他们,我们应该尽早除害。”
太子思量片刻,正色道:“你说的不错,哪怕忤逆圣意,我也要将泽州的败根连根拔起。”
顾景渊道:“我现在就回去抓李绶。”
话音甫落,忽听得马蹄声响,顾景渊掀开车帘,但见明怀赶来。
他道:“李绶逃跑了,金吾卫正在追他。”
顾景渊眸色一沉,道:“我去追他。”
他知道一旦李绶逃跑,适才他们想好的计策恐难实施,当即策马追去。
太子面有忧色,道:“不知能不能顺利抓到他。都怪我太犹豫,耽搁了时间。”
黎昭文黯然道:“怪我才是,如果我也戴上面具,李绶就不会认出我了,是我打草惊蛇。”
太子笑了笑,安慰她:“景渊他们功夫了得,想必能追上的,我们两个就别在这责怪自己啦。”
李绶的车马一路疾驰出城,绕往森森密林,顾景渊和一众金吾卫策马跟在后面,但始终难以接近。
他扬鞭抽打坐骑,马儿长声惊嘶,蹬蹬靠近车驾。
顾景渊纵身一跃,稳稳站在车辕上,车夫惊惧万分,马鞭一挥,奋力朝顾景渊身上打,顾景渊伸手抓住马鞭,长足发力,将车夫踢倒在地。
他急忙抓住缰绳,勒住马匹,车驾终于缓缓停下。
当下抬手掀开车帘,但见车内坐着的是个仆人,瑟瑟发抖,颤声求饶:“大人饶命。”
顾景渊脸色一沉,方知中计,长剑出鞘,指着那人的心口:“李绶在哪里?”
“我也不知啊……”那人脸上汗涔涔的,显然受惊不小,“公子他只吩咐我坐马车,没提别的事。”
明怀赶来,见车内不是李绶,惊道:“我分明看见他坐上马车了。”
车内那人害怕自己性命不保,忙说道:“公子他想必还在城内。”
明怀疑惑道:“怎么会还在城内?”
顾景渊略一沉吟,忆起李绶对黎昭文说的那句“改日再叙”,心下大惊,忙策马奔回城内。
太子和黎昭文回到院子时已至晚间。太子心事重重,没了往日谈笑的兴致,在花厅与黎昭文作别,魂不守舍走回自己的房间。
黎昭文站在廊前观夜景,思量着父皇对李居铭的态度。
父皇知道李居铭的所作所为吗?她在揣度,如若知道,为何又要任其腐败?为何他不肯继续调查李居铭?
她和太子一样,有着一腔赤诚热血,无法理解父皇这般消极的做法。
蓦然间,夜雨淅淅落下,直扑向她的面门,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走向自己的小院。
今夜夜色深沉,她的房间不曾燃灯,是以她开门进去时,一时无法适应室内的黑暗。
她摸着桌角,正欲点灯,忽而闻到室内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转过身去,想寻找那股血腥味的来源,怎料身后擦擦声响,忽然出现了一道光影,是个人影。
黎昭文一惊之下,忙发出叫喊声,身后那一只手旋即捂住她的口鼻,悠悠道:“我们两个叙旧,别让其他人来打扰我们。”
黎昭文挣扎之间,瞥见有人倒在血泊中,知他杀害了无辜的人,当即转惊为怒,不住用手肘撞李绶的胸膛,企图逃脱他的束缚。
李绶冷冷道:“看来我们只能待会儿再叙谈了。”说罢随手拾起烛台,打晕手中挣扎的人。
顾景渊一路疾驰回城,不顾浑身潮湿,径直赶往黎昭文的歇息处,但听她房间传来呼喊声,立知大事不妙,发足奔去。
“南枝!”他焦急道。
他的一颗心砰砰直跳,生怕她有危险,怎料他赶到时,终究晚了一步。
内室已无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