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信的内容,沁云眉开眼笑道:“原来她到京师了,说是以后要在这开一间药铺。”
谢婳询问丽贞是谁,沁云将在青阳发生的事一一道出。
谢婳闻言,怜惜一个女子漂泊在外,说道:“以后让她常来家里走动,没有父母在身边,不免孤单,沁云你多陪陪她。”
数月不在,春华楼有许多事情要过问唐砥,黎昭文自行回书房,唐砥紧跟其后。
离京前确实说好以信件联络,凡和李子璆有关的消息一应禀报,奈何他的那些同党突然口风变紧,不再大谈阔轮朝中事,因而黎昭文传话唐砥,如无要紧事,可待她回京后再详述密探消息。
黎昭文请唐砥坐下,为他斟茶,道:“辛苦唐管家了,我不在的这些时日,春华楼可有趣闻?”
唐砥道:“都是些家长里短,说出来反扰了少爷的清耳。有一件事我却觉得奇怪,少爷认识榜眼苏凌陟罢?他前阵子被外放了。”
黎昭文惊道:“是何缘故?”
唐砥摇首道:“具体情由我也不知,只知他家中还有双亲要奉养,一路颠簸陪他离京,实在可怜。”
第二日上值,见太子满面春风,拿着饲料逗鸟,黎昭文问道:“殿下是遇上什么喜事了?”
“喜事不至于。”太子心情舒畅,语气轻快,“父皇没责怪我在泽州擅作主张抓李居铭,而且已经定好了日子,处决这两父子。”
意料中事,黎昭文没表现出多惊喜,淡然道:“是好事。”
远处一人走来,黎昭文远远望着,认出是刘骐。
太子一见父皇身边的内侍前来,登时收起笑容,道:“父皇有何吩咐?”
刘骐拱手道:“陛下说许久未查殿下的书法,不知殿下的笔力是否有长进,特命臣来取殿下亲临的字帖回去。”
太子传信写的是小楷,皇帝要查的是二王书法,当下自不敢怠慢,回书房临帖。
“黎侍读,别来无恙。”刘骐主动搭话。
黎昭文心生一计,道:“我有事想请教彦综,不知彦综愿不愿意……”本应称他为“中贵人”,但想到此前他说过自己的表字,因而以表字相称。
但如此一来,倒显得他们十分相熟似的。
岂料话未说完,刘骐抢答道:“我愿意。”
黎昭文尚未解他意,只道他在宫中常做这些勾当,遂先直截了当道:“李子璆未出事先,可曾挑拨过陛下和淮王的关系?”
“确有此事。”他不暇思索,压低声音说:“我隐隐约约听到,李子璆和陛下说淮王和什律暗中联系,意盼陛下先削淮王兵权,再彻查此事。”
“陛下是何反应?”
“陛下后来派人去了辰州一趟,带回来的消息是淮王和什律没有关系,陛下心中有数,没采纳李子璆的谏言。”
黎昭文心下稍安,道:“我察觉陛下原不太希望太子涉足泽州调查李居铭,你知道为什么吗?”
刘骐迟疑了一下,道:“陛下原不想李子璆倒台,加之李氏父子巧言令色为自己辩白,因而陛下不打算深究贩卖军器案,后知他们和什律关系匪浅,这才下定决心斩除后患。”
黎昭文思索着,蓦然想起接手经营春华楼之初,李子璆的同党说皇上让李子璆入内阁,是为了制衡首辅。
父皇怕李子璆倒台,无人再与老师抗衡,所以才这般回护李子璆?
像李子璆这种逆臣贼子,有什么资格和老师相争,父皇太糊涂了。
这个猜测一闪而过,她不敢多想,也不敢深想,继续沉静问道:“听闻凌陟兄被外放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刘骐也为苏凌陟的遭遇感到惋惜,叹道:“你离开后,他和李子璆走得很近……这次李子璆失势,他也牵连其中。”
苏凌陟怎么会和李子璆勾结?前世他一直都是老师的得意门生,今生为何会和李子璆同流合污?
无怪顾景渊叮嘱她回京务必小心,现在发生的一切完全出人意表,不多加提防,兴许自己也会栽进去。
所有的疑惑都得到解答了,她本想依着别人和宦官交易的惯例,将自己的一袋银两塞进刘骐手里,但目下忽而踟蹰不定起来。
可她早在放在就授人以柄,如今再想挽回已是徒劳。
刘骐看她神色,似和她想到一处,道:“黎侍读放心,我不会将今日之事透露给我们之外的第三个人。”
黎昭文一时愕然,不明白为何他无端帮自己,问道:“彦综,你为什么愿意将陛下的事透露给我?”
“我和黎侍读儿时有过一段渊源。当年恩惠,始终牢记在心,不知黎侍读是否还记得当日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