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俱全,黎昭文却还有一层顾虑,“黎昭文已经死了,我该以什么身份活下去?”
“这个姑娘大可放心,今日我就能伪造出一份文引供姑娘使用。”梁潜道:“只是这名字……姑娘想要什么?”
黎昭文思索片刻,道:“以后我就叫姜南枝吧。”
在五月的某个午后,黎昭文支起窗格,裁剪新摘的芍药,融融花香弥漫内室,她深吸一口气,直觉胸腔舒畅,心情也不自觉欢快起来。
脚步声近,她以为是沁云进来拿走枯花萎叶,遂道:“等我剪完这些新叶再拿走不迟。”
“不巧,我又给你带了些来,恐怕你要再剪上一阵。”
黎昭文转过身去,见顾景渊手捧着芍药,站在面前。
她笑着扑向他,紧紧抱住他,“不是说七月才到?怎么提前这么早?”
“因为我迫不及待想见到你。”他感受到她的身子在轻轻颤抖,低头看她的脸庞,果见她双眼莹莹,“是我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不该让你等那么久。”
黎昭文摇首,复靠在他的怀里,看他手里还拿着那束芍药,破涕为笑,接过揽在自己怀里,“哭是因为我也很想你。”
她离开他的怀抱,把芍药放置在一起,道:“你会不会修剪枝叶。”
他拿过剪刀,自信道:“这可难不倒我。”
她笑眼盈盈,“那是自然,我知道你本事大,就连父皇也难不倒你。”
他不接话,道:“近来在做什么?”
“爹爹和阿娘给我寻了一处书斋,现在我可是附近有名的老师,很多学生都来我这学习。”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心头一颤,忍不住俯下头去,在她唇上一吻,“明日讲堂开不开?我也要去学习。”
她红晕上颊,嘴唇翕动半晌才道:“那你可要早早起来准备好,很多人争先恐后来听我授课,位置不多,你不一定抢得上。”
“难道就不能单独给我授课?毕竟我的身份不比他人。”他打趣道。
她一本正经:“我要一视同仁,你不许破坏规矩。”
畅畅熏风扑入窗内,吹得花瓣柔柔拂动,她凝视顾景渊的认真脸庞,说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
“以前我最讨厌的季节是春日,伯父起兵叛乱,至亲惨死……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一派欣欣向荣的春日,可如今你看,我安稳度过了春日,迎来了有你的新夏,前尘往事和今后再无关联,这一切都是你助我实现的,我当然应该谢谢你。”
他目中闪过一丝诧异,道:“不,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
方正的窗格内,他们再次依偎相拥,庆她安然度今春。
(正文完)